第四十八节
正如重庆的朋友刘东东在qq里对我说,没钱的日子,天空都是灰色的。
自从囊中羞涩那天开始,天空就是灰色的了,我就很少言语了。我是这样一
个人,隐秘的东西都要藏在心里,我不想表达出我的内心,不想把我的隐痛和隐
秘暴露在别人眼前。
说实话,通信公司已经给我打了很多遍电话,我的小灵通已经欠费八百多,
要我立即去缴费,再不缴费就停机了。我没有理会他们,我的手机终于停机了,
我失去了联系的工具。
上次剩的一百块,只两天就花完了,连可可身上的钱也拿来花完了。
那天是周末,我刚和可可做完那事,突然觉得肚子很饿。我想下楼去吃点东
西,但是我没钱。我就对可可说:"我饿了,去帮我买点东西好吗?"
可可说:"身上没钱了,只十块,留着我坐车回家。"
我有点闷,心里有些慌,我一言不发,拿着书翻来翻去,唉声叹气。
看书看不下去,我就又对可可说:"拿两块钱买一碗凉面吧,实在是很饿。"
可可听了后,没好气地说:"我说了这是我的车费,你不信,那给你。" 说完
把十块钱掏出来丢给我,脸色有些难看,还点燃一支烟猛抽。
我心里有些难受,如果可可说不,那我就不再问了,而她这样把钱丢出来,
使我的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打击。我心里很火,我从来没有这样受人蔑视过和用
钱来如此特殊对待过。我大骂,我对可可吼:"跟我爬,就十块钱嘛,跟我装什么
大。"
可可扭过脸,一脸怒气地看着我:"你喊我爬吗,我是狗吗,你兔崽子连钱都
没有,还叫我爬,哼,我不走。"
我的怒火已经喷薄出来了,我说:"你不走,我走。"
可可大吼大叫:"你泡女人,被我亲自抓到的莫小青呢,你怎么说,你偷人我
都没计较,你为了这点小事就喊我爬,我就是不爬。"
我说:"随便你,我走了。"
我下床穿好衣服,然后走出门去,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大街上。走得累了,我
就去了办公室,里面没有人。我用办公室的电话打给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向
他们借点钱,但他们说也没有钱,我就打电话给暗青和秦莱,他们也说没钱。秦
莱说,财务处正在追他要钱,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暗青说,自己都需要钱,
正想办法找。
我坐在办公室里发呆,觉得很无助,很愤怒,我的胸口有些痛,我的鼻子有
些酸,还有许多说不出的味道。同事们平时都信誓旦旦,说什么哥们儿兄弟,有
什么困难一定伸手。原来,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的家伙。还有秦莱和暗青这两个
家伙,他们完全能在家里拿点钱,然后借给作为兄弟的我,但他们不会这样做的,
而他们自己急需钱的时候,都能想方设法从他们父母那里拿到。
我很失望,我突然觉得我生活的世界犹如一间黑色的屋子,我们只不过是里
面的苍蝇,我们有着丑恶的灵魂,有着丑恶的世故的心态,有着两面三刀和对道
义的违背。我们一不小心就撞在了黑暗中的蜘蛛网上,拼命挣扎,直到都慢慢死
去。
我真的很饿,办公室里没有人,我能感觉到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声,我能感
觉到我心脏微弱的跳动,我能感觉到我胸口的疼痛。我感觉自己快饿死了,死得
很可怜,像扑在了蜘蛛网上的苍蝇一样,会在黑暗中慢慢地死去。我想我到了阴
间,一定会变成厉鬼,到处抢夺,因为我是饿死鬼。我肯定会到处受苦,我没有
钱,我将被阴间的鬼们抛弃、愚弄、嘲笑、甚至殴打。听说地狱非常龌龊、肮脏,
我肯定会再次被他们折磨死,而且死得更惨,让我再坠入更下一层地狱,让我一
层地狱一层地狱地倍受折磨,让我坠落到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我很害怕,我心惊胆战。我突然回到了现实,我想我不能死。要死也应该有
个好的死法,至少我要吃饱,我要穿暖,我要玩够,我要享受够这个世界的一切。
最好不是痛苦的死法,而是买大把药片,没命地吃下去。或者是走在公路上,遇
到车,突然飞起来,这样我还可以感觉飞翔的美妙和快乐。要是运气好一点,能
一下就完事,如果一下完不了事,最好后面还会跟来一辆车,司机就算看见我躺
在他的车前,也来不及刹车,然后他和他开的车就像云朵一样,从我身上悠然飘
过。
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惊肉跳,我不敢再去想。我真的饿得受不了了,我的眼
睛在冒金花,脑袋嗡嗡作响。我不能就这样死,我赶紧打电话给我们的一个分管
主任,他比我们大不了多少。他说过,借钱,如果借得少,没问题。但是他又让
我失望,我只向他借五十块钱,他都说没有。而他是肯定有五十块钱的,哪怕是
五千块也有。这让我感觉自己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我想起了胡一杨,那个苏州人和泸城人的后代,一个秀气的男孩。胡一杨说
过他喜欢我,他经常打电话找我玩,还叫我去他家,然后做颜色好看、味道很香
的菜给我吃。晚上我们睡在一起,他要我抱着他睡,被我拒绝了。胡一杨以前是
我很好的朋友,但是他屡次要求我抱着他睡,或者要求抱着我睡,这让我心里逐
渐生出一些厌恶,然后很久没有去见他。
胡一杨在我脑海中的出现,好像是突然出现的可以拯救我的救星。我急忙打
电话给他。他一听是我,显得很高兴。胡一杨过来接我,然后拉着我的手,去菜
市场和超市买东西。
那天胡一杨做了很多菜,我吃得很饱,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和惬意,也感
觉到从未有过的温馨。吃完饭,我就和胡一杨聊天。胡一杨说,他只是想和我说
说话,因为他是独自从南京到北京,然后到泸城,他感到了流浪的落寞,只想在
寂寞时有个人陪伴,说说心里话,没有其他的想法。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想了
很久,我说:"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你有什么话就可以直接说,用不着扭扭捏捏。
"
胡一杨听我这样说,就没再说话,我们各自分工收拾桌子,洗碗。
晚上我和胡一杨在大街上逛了一圈,后来我在他那里借了二百块钱,然后回
家。
家里很安静,可可已经走了,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走了,只留下一些她的
气味和一张留言条。
漂漂:
不管今天怎么了,我还是爱你的,我很爱你。这几天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
们隔开一段时间吧,也许是大家相处久了,心里会产生厌烦。你花钱也注意点,
为自己好。我走了,去福建,如果你想我的话,就打电话给我。
可可即日
看完可可的留言,我突然感觉房间里有些冷,有些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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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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