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恋畸恋
我始终不明白马欢离开我的真正理由。虽然她在信中告诉我她爱上别人了,
但我不相信我们五年的感情会如此不堪一击。在接到她分手信之前没有任何先兆。
我们将同时毕业,决定回家乡结婚。我在清华,而她因为成绩不理想去了宝鸡的
一所普通大学。我们都通过家人在联系单位。我们每周都会通一封信,虽然连续
两周没有收到她的信,但我只当她忙于毕业论文。毕竟我们两家人都认可了我们
的关系,只等我们毕业回去后正式见礼了。收到她信的时候我刚完成了毕业论文,
家里也来信说联系了几个单位,让我挑一个。可以说心情愉快,她的信正是锦上
添花。谁成想却是一盆冷水!
虽然我脑中有十万个为什么,虽然我感到浑身的肌肉在颤动,虽然气温高达
32度,但我仍出冷汗、打寒战,不过我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去了最近的邮局,
排队打长途电话给她。每年只有在她过生日的时候我才会这样。她不在宿舍里。
我让同学转告她,我一小时后再打过去。在外面转了一圈,再打过去的时候是她
接的,不管我说什么,她只是哭着说对不起我,让我忘了她,因为她己经不是从
前的她了!
一个人往回走的时候,我渐渐平静。回想与她在一起的日子,不是没有机会
占有她,但我总想把最好的留在最后。却不曾想被别人抢先一步!我不能忍受这
样的事情,只好放弃。
我没有回去,而是去了上海。毕业回家的时候去过她家一趟,她父母满怀愧
疚地告诉我她随男友去了深圳。马乐放暑假去旅游了,还不知道我跟她姐分手的
事情。我仅在家呆了几天就走了,离开了伤心地,也不打算再回去。
虽然我所在的单位是一个国营大企业,但是我并没有打算长久呆下去。我只
是看中了上海的户口。但是签约签了五年,违约要付一笔数目不小的违约金。我
只好暂时安心工作。两年的时间内,我已经掌握了大型企业的运作程序,掌握了
工作的全部内容,并被评为优秀员工。主要的是,在这两年的时间内,我把电脑
掌握了。那时候,电脑刚刚出来,还是286 ,因为我外语好,在大学里面学过电
脑,所以单位里面的第一台电脑就由我负责。玩电脑让我兴趣倍增,也成为了电
脑高手。但是我还是舍不得拿钱自己买电脑,因为我存的钱是准备作为违约金的。
事情往往会有想不到的变化。我们处长的朋友要开一个广告公司,需要一位
懂电脑的人帮忙搞设计。而我不但是电脑高手,也是清华设计专业毕业的。所以
处长问我想不想去。毕竟我在这里干的不错,而且前途光明。当处长试探性问我
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等待的机会到了。我跟处长说让我想想,并征求一下家里的
意见。其实,我根本不用想,也不必征求家里的意见。三天以后,我答应了处长,
他也告诉我违约金只要象征性付一点就好了。他朋友姓高,高经理请我和处长在
和平饭店吃饭。这也是我第一次走进这样的地方。也更加坚定了我跳槽的决心。
高经理告诉我,公司创业的阶段会艰难一点,但是走上正轨以后就会很好。而且,
我作为创业人员,他会格外照顾我的。我让高经理和处长放心。因为我一个人在
上海创业,靠一份稳定的工作和死工资是没有出头之日的,我愿意全力以赴!
公司开在徐家汇,当时虽然也是比较繁华,但是非今日可比。我们在华山路
租了一个门面,除了我搞设计,还有一位前台接待的俞小姐,一位跑印刷的胡师
傅。高经理偶尔会来一下,主要是他太太张姐在负责。张姐三十出头,人很精干,
但是透着温柔。知道我抛弃了铁饭碗来的,所以特别照顾我。而令我高兴的则是
那台苹果电脑,是当时少见的高级电脑。我花在电脑上的时间多于其它任何事情。
刚开始的客户都是介绍来的。我也因此知道高经理原来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
店是以太太的名义开的,之所以叫枫叶广告公司,是因为张姐的名字是枫叶。那
时的广告设计要求并不高,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也因此我的设计会使得客户格
外满意。生意开展以后,真的是蒸蒸日上。很快,我们就把旁边的店面和楼上都
租了下来,并买了喷绘机,人员也增加了几倍。而我则成了业务主管。张姐也有
了自己的经理办公室,并给我安排了一张桌子在里面。
与张姐接触多了,我才发现这是一个女人味十足的女人。而公司里面那些叽
叽喳喳的小姑娘则如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味。都知道我是黄金王老五,所以总有些
小姑娘往我身边凑,但是我总是保持距离。没想到这样反而使得我的魅力增加了
许多。张姐甚至张罗着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有一天下班了,张姐邀我出去吃饭,
就在刚开张的大千美食林。她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要给我介绍。我说,就要
像你这样的。她笑骂我,看你一本正经的,怎么敢在我面前胡说。我正色道,我
说的是真的。你看那些上海小姑娘,追求时髦,轻浮没有内涵。而你却是一个真
正的女人,英语里面的manner最能表达,意味着有风度,又仪态万千。我很惊讶
的看到红晕浮上她的面颊,以至于我看得有些呆了。从此以后,张姐再也没有张
罗过给我介绍女朋友,看我的眼光也有些异样。
高经理的官是越当越大了,公司里面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只有少数几个人
知道真正的老板是他。而张姐呆在公司的时间却是越来越多了。有时候我们加班
赶工,她也会陪着我们,甚至请我们去吃宵夜。我有次候送她回去,说话之间知
道高经理已经忙到几乎不在家里吃饭了。他们的女儿有老人和保姆照顾,也无需
他们操心。我开玩笑的说,只怕你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了吧?不想却惹得张姐留
下了眼泪。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她拉到了怀里。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不知道是否需要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她的发香忽然让我想到了马欢。我搂紧她。
但她很快推开我,小跑着走了。
我到上海以后第一次失眠了。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但是,我情不自禁。
不是因为张姐使我想到了马欢,而是她的无助和惹人怜爱的样子。原来她还有这
样小女人的一面。以后,张姐留下来加班的次数明显减少了。我知道她是有意的,
也觉得这样对我们都好。于是,我也开始跟小姑娘们开一些玩笑,甚至跟他们出
去吃饭、唱卡拉OK。我是想让自己放松,也是想让张姐放松。不过,我还没有将
小姑娘带回我的住处,虽然我也有这样的机会。因此,有的小姑娘甚至以为像我
这样的坐怀不乱是不是有病。张姐有次也这样开玩笑的问我。当时只有我们两个
人在办公室里面,我听到以后直接走过去,将她拉到怀里就吻上去。她挣扎着,
但是又怕声音会惊动外面的人,只好听任我吻着,并不回应我。等我停下来,她
推开我。用拳头在我胸前打着,留下了眼泪。我轻轻拥着她,吻掉她脸上的泪水。
她小声问我,苦吗?我说,咸的,但是我心里是甜的。她破涕为笑了。
我没有想到的是,张姐从此对我特别的关注。看到我跟别的小姑娘开玩笑甚
至打打闹闹,以往会一笑了之,现在却会拉下脸来,说在公司里面这样太不象话
了。吓得那些小姑娘天天要看她的脸色。而我也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我紧张。
我知道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有一次爆发,但是一旦是在公司里面,只怕结局会
让所有的人都难以承受。于是,我也小心翼翼的,免得出现尴尬的局面。
转眼间,我到枫叶广告公司两年了。随着收入的增加,我已经有了一笔不小
的存款。商品房刚刚出现,我准备买房了。因为租房总是不够稳定,而且随着我
的财物的增多,每一次的搬家都让我心情变差。何况,房租的上涨又是那么快,
只要付了首付,房租足可以作为每月的还款了。我想等到年底的时候,拿到年终
的分红应该够了。而且,我也想换一个环境了。本来到这家小公司来,只是想先
跳出来,何况不用付多少违约金。要不是因为张姐对我的吸引,我根本就不会耽
搁这么久。而目前我和她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甚至公司里面的人多少已经有了
一些感觉。有一次我外出办事一天,快下班的时候才赶回来。进门后,小俞看到
我就说,你可回来了!张姐找不到你,脾气可不好了。她现在也是公司的元老了,
管着人事。我赶忙去办公室,看到张姐拉长了脸在办公桌前打电脑。我故作顽皮
的走过去说,小叶子在玩什么呢?她瞪我一眼。我看到电脑里面我的相片上被画
了胡子,还带着小红帽。看我过来,她又打上大红的叉叉。我心中感动,从后面
抱住她,轻轻咬着她的耳垂。她转过来,我们终于吻在了一起。
你要走了?她轻声问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我还没有最后决定。那
你是希望我留下呢?还是希望我走呢?我反问她。她看着我,咬牙切齿地说,你
走的越远越好。我抱住她,你舍得吗?她留着泪说,就是不舍得你走,才希望你
走的远一点,不要再让我看到!我轻轻拍着她说,傻姐姐,我们为什么不早点认
识呢!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吓了我们一跳。我凑在她的耳边,听到电话是高经理
的妈妈打来的,原来张姐的女儿月月发高烧了,他们给她吃药但是不见好,就送
往医院了,让张姐快点赶过去。于是,我陪着张姐匆忙赶往医院。
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高妈妈、保姆带着月月刚到。看到女儿烧得小脸通红,
张姐又是心疼又是着急。我忙着挂号、找医生、配药。等到盐水挂上去的时候,
已经晚上了。张姐让保姆跟高妈妈先回去。然后出去买了面包来分给我吃。看着
月月睡着了,我们才略安静下来。张姐打电话告诉爸妈孩子没事了,让他们先睡
吧。旁边的一位大姐一直以为我们是夫妻俩带孩子来看病,还一直在埋怨自己的
老公一点也不顾家,孩子病了也不来。我们没有解释,也没有搭茬,只是在她跑
开的时候替她照看一下孩子。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深夜了。月月睡得很香,我抱着她。她对张姐来说已经太
大了,抱不动了。张姐本来想叫醒她的,被我阻止了。我们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高经理和张姐的家我来过几次,主要是过年过节的时候,知道我不回家,所以请
我去的。他们买了相邻的两个单元,一梯两户,等于是占了一个楼面。老人、保
姆住一套,他们自己住一套,月月在两套内都有自己的房间,平时跟爷爷奶奶,
周末跟爸爸妈妈。我们直接进了张姐的家里,高经理出差不在家。把月月安顿好
以后,张姐去厨房煮了一点吃的。吃完了,张姐又去看月月。我不知道自己是不
是应该告辞了。看到张姐从月月的房间出来,我忽然不想离开了。这是多么温馨
的一个家啊!我恍惚觉得张姐就是我的妻子,月月就是我的女儿。于是我走上去,
把张姐抱在怀里。她听任我抱着,把头搁在我的肩膀上。我在她耳边说,我不想
回去了。看她没有反应,我补充道,万一月月晚上有反复?她没有说什么,看着
我的眼睛,笑了,说去洗澡吧。我被突如其来的喜悦所感动,抱着她转了一个圈
说,一起洗?她打我一下,笑骂道,不知足的坏蛋!
几乎一夜没睡。张姐惊讶于我的笨手笨脚,也惊讶于我的不知疲倦。而我则
沉浸在她的肉体带给我的震撼和快乐。天亮前我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不但不觉得
疲倦,甚至感到精神百倍。我照常来到公司上班。一个上午都感到人像漂在空中,
脚步轻盈。小俞狐疑的看着我,抽空问我是怎么回事。我笑笑说,昨天酒喝多了,
还没有醒过来。她说,你不是陪着张姐去给她女儿看病了吗?我说看好病以后一
个人去宵夜,不小心喝多了。反正张姐今天不会来上班,我们难得放松一下。午
饭以后,困劲上来了,而且全身开始酸痛。我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面睡觉,交代
小俞不要打搅我。这一觉直睡到下班还醒不来。朦胧中,听到外面都下班走了。
忽然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才想到张姐不知道今天怎么过的。她还要照
顾月月,要去医院挂盐水。于是打她的手机。她说你醒了。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刚
醒。她说小俞打电话问过月月的病情,并说你有点怪怪的,睡了一下午。我让她
不要叫你。我问她,你怎样?她说,爸妈看我没有睡好,把月月带过去了,和保
姆一起去医院挂的盐水,现在都在那边。我说,那你一个人?刚睡醒?她嗯着。
我说那我过来,我们一起吃饭。她说我等你。我飞快的擦把脸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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