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突变
只是一个订婚宴,黎家也是非常重视的。
这代表黎陶两家再度联姻,而且是一次联两姻,更是喜煞了所有的亲朋好友。
一时间,成为城里议论的热点。
离订婚日期越来越近,而专门由法国设计师为我设计的礼裙也空运了回来。是
一条由裙摆湖蓝色渐变到白色的抹胸的曳地长裙。胸部开了一个竖圆型的口子,可
见我若隐若现的乳沟,勾勒我美好的曲线和女人味。裙摆则是有盘旋而上的荷叶边,
空隙处有精致的皱褶。紧裹我浑圆的臀部和修长的腿,像漂亮的美人鱼。
与裙子配套的还有一条纯白色的袭毛披肩,甚是华贵。胸前,一颗硕大的蓝宝
石别针将披肩两端扣拢。蓝宝石的四周是一圈闪亮的碎钻。听说只这一个别针便是
几百万,更别说我脖子挂着的单独设计的钻石项链,和与之成套的耳环、发夹,那
便是以上千万来计算的。
这里只会让你感到宝贵逼人,感受到品牌上的精致与细腻。
当然思媛的礼裙和饰品与我是旗鼓相当的,都是由法国知名设计师设计的。
只一个订婚宴,陶黎两家便是如此的铺张。当真正的婚礼来临之时,我想像不
出又会是怎样的奢华了。
时间越接近,我心里也变得紧张。虽然不是那么热烈的爱着逸琛,但要说对订
婚没有感觉,那也是不可能的。
逸琛很兴奋,很喜悦。将与他深爱的女子相携一生,他又怎么不快乐呢。
从瑾晗告诉我清颖怀孕的那一刹之后,我就决定要好好的爱他了。
订婚宴在黎园里举行的。三六九教,各行各业都有前来道贺的。甚至还有重要
官员,当红明星。
热闹非比寻常!
我端坐在宽大的椭圆形的梳妆镜上,穿着昂贵的礼裙,风姿卓越。化妆师正在
细致的给我化妆。镜子便渐渐的显出一个佳人来。
只是少了平日的纯美,更多了几分成熟与柔媚。
妈妈来到我的身边,看着镜中如仙的女儿,她忍不住嘴角的轻笑。
化妆师给我化好妆之后,妈妈才对我说话:“桃桃,妈妈好欣慰。”
“妈妈。”我扑进妈妈的怀里,竟有要出嫁前的悲伤了。
“才化好妆,小心别弄花了。”妈妈轻轻推开我。
我便用笑压抑涌上的泪。
“紧张吗?”妈妈问我。
“一点点。”我说。
妈妈便有些自嘲的笑着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比自己先体验到出嫁的幸福。”
“妈妈,不久,你也会做爸爸快乐的新娘了。”我撒娇的说,“只要我还没出
嫁就可以做你的伴娘。应晨做爸爸的伴郎。”
妈妈便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订婚与结婚没有什么大的区别。桃桃,要
懂事了。”
“我不一直都很懂事吗?”我大言不惭的吐吐舌头,但我也并没有言过其实。
我基本上还是妈妈心目中希望的乖乖女的。
“等下就要出去了。妈妈去看看思媛。”妈妈说完便转身出了房间。
思媛在隔壁的化妆间。
等下,就会有两辆豪华的轿车迎了我们去黎园。这一切,感觉不像订婚,像是
真的婚礼了。
我抬头用手拢拢头发,便看到艾美给的玉镯子。清颖也有一个,那是黎家儿媳
的标志物。圆圆的玉圈圈,圈啊圈,圈走了两姐妹,也圈住了两兄弟。
缘份这东西,真是不能用平常心去猜测的。
半个小时之后,房门被推开,是逸琛。
“桃桃,好了吗?”逸琛站到我的身后,镜子里便显映一对金童玉女。
他穿着白色的西装,一身白,像俊美翩翩的王子。
“桃桃,你好漂亮。”逸琛弯下身子,忍不住将吻落到我的头发上。
我便娇笑。对于我的美,我从来都没有置疑过。
“桃桃,我好想,好想订婚之后就让你住到黎园去。”我看到逸琛眼中深深的
迷恋。
我们还没有突破最后的防线,或许这想来很不可思议。可我就真没有要献身与
他的冲动,没有与瑾晗在一起的那种激情。
我不同意,逸琛也不会逼我,他只有拼命的压抑自己。我知道,他忍得很辛苦。
“可是我答应了妈妈,等她与爸爸完婚后,她住进了怡苑我才……搬进黎园去。”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忍拂灭逸琛的激情。
逸琛便善解人意的笑:“桃桃,我会等的。”
“你把我妈妈最珍贵的宝贝都抢走了,你还不允许我多在她身边留些日子吗?”
我撒着娇说。
“桃桃,我百分之百的愿意等。”逸琛爱昵拥着我站起来。
他太宠爱我,比瑾晗曾经更宠爱我。他的宠爱多少带着一些畏意,他害怕我不
高兴。
他对我是如此的小心意义,把我敬为高高在上的公主。
逸琛拥着我出去,立刻有人洒花瓣、彩屑,这和婚礼真的没有什么区别了。我
和思缓分别坐上一黑一白两辆加长型房车。
到了黎园,是人山人海的宾朋。认识的不认识的,我都频频点头微笑便。只一
会儿,我便感到脖子酸痛了,脸上的表情也麻木了似的。`
离订婚仪式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礼成之后,我便可以算是黎家的儿媳了。
这时候,我见到了瑾晗。他端着一杯红酒向我逸琛走来。
“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他笑意吟吟的说,他脸上的真诚让我怀疑他曾那么
深爱过我。
可是一切都结束了。我也不去追究他的表情,我不早就决定要好好的爱逸琛了
吗?
那么,瑾晗今后只能是我的大哥,只能是我的姐夫。也是我即将要出世的侄子
的父亲。
“谢谢哥哥。”逸琛从待者的拖盘里取了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我。
三只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姐姐怎么没有来。”我左右看看,没有见到清颖的身影。
“她今天早上还对你们说抱歉。她昨天起就有些不舒服,胸闷得厉害。”瑾晗
说,“所以她叫我代一句抱歉。她说等你们正婚时,她一定抱着小侄子来参加。”
“家里有人看护着她吧。”逸琛问。
“有护士的。等下订婚仪式结束之后,我便会回去照顾她。”瑾晗笑笑,一副
好丈夫的模样。
他对清颖无男女之间的爱,但也有情深意重的关爱。
“我去应晨和思媛那里。”瑾晗举举杯准备走。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肯定不是我的,我不方便提包,所以今天将会全程关机。
逸琛也没有动,是瑾晗的。
“家里打来的。”他微笑一下,接通了电话。
可是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脸色便瞬间苍白。酒杯掉在了草地上,鲜红的液体渗
进了泥土里。
“怎么了,哥。”逸琛预感到事情不妙。
“清颖进医院了。”瑾晗说完便转身跑开。
我呆住了,有些不能接受这突来的事情。看瑾晗的脸色,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这时,艾美大声的向我们跑来说:“清颖进医院了,快,快去。”
看来,整个黎园都接到清颖进医院的消息了。
我甚至来不及换掉代表喜庆的礼裙便被逸琛拉着手一路飞奔到停车库去开车。
大家都面色凝重,争先恐后的去取车。
一时间,还热闹万分笑声浓浓的黎园变成慌乱的海洋。
有的嘉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面面相觑。
我和逸琛驶着车开出停车库,听到仪式主持人用话筒抱歉的通知各位来宾,订
婚仪式暂时取消了。
我的心里涌过一丝阴影。
这突变的风云,代表了什么?
一切还是晚了一步。当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清颖已经很安详的躺在床上了。
闭上了明眸,紧闭了皓齿。
她的面容是那样的安详,真像是睡熟了一般。安详之下是她不后悔的坚定吧!
她肯定不后悔为了给瑾晗生孩子而将自己置于了绝境。她心里伤心的,一定是没能
保住孩子吧。那个延续她生命的结晶。
瑾晗静静的坐在床边,握着清颖的手久久不语。
站立在床边的陶黎两家人无不落泪。
我靠在逸琛的肩上伤心的哭泣。
一个完美的女人就这样为爱香消玉殒了。如果她不要孩子,那么她肯定能够安
然的活下去。可是她选择了冒险,只是想为爱的人生一个孩子。只是想让爱的人做
一次父亲,哪怕付出的代价是如此的沉重。
我的姐姐,我不如你!
“清颖,求你醒过来。”瑾晗终于说话了,他把清颖的手放到他的唇边不断的
吻着,“你真这么狠心让我背负这许多的内疚吗?”
“不是有护士吗?怎么还会是这个样子,她不知道及时打电话抢救吗?”艾美
缓过神来,四下张望着,寻找医生的影子。
“对不起,黎太太,非常的抱歉。”站在一旁的医生说,“那位护士说黎少奶
奶有一种药没有了,她打电话叫医院送过来,可是没有打通电话。她看到黎少奶奶
正在熟睡,便想趁机将药速去取了回来。可是,谁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会发生意
外。当她回来的时候,已经看到黎少奶奶滚到地上了……”
“不管你们说什么,我们都将会依法追究责任。”艾美气呼呼的说,然后又哭
起来,“这可是一失两命哪。”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不过做为医生的角度来看,黎少奶奶的心脏病很严
重,可以说她的命都是用药在保,根本就不能怀孕,她能安全度过怀孕期的机率为
零。”医生说。
“出去,你们都出去。”艾美开始轰人,“当初请私家看护的时候你们可不是
这么说的。”
“冷静一点。”黎振海拥过艾美安慰她。
“我是罪魁祸首,是我害死了清颖,我才是凶手。”泪水顺着瑾晗痛苦的脸庞
流下,“以为请了看护在家里就能安全,我不该离开她,不该离开她半步。”
“瑾晗,这不是你的错。我做父亲的也有责任,她告诉我们她怀孕了,我们也
没有很坚决的阻止。”陶夕暮虽然悲伤但却不失理智的说着。
“姐太爱瑾晗哥了,不然她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要这个小孩子。”清芷哭着
说。
泪水顺着瑾晗的面宠滑落,滴到清颖不会再温暖的手掌里。清颖对他的深情,
他如何承载。
爱人的眼泪比钻石还珍贵。清颖,有了瑾晗的泪,她可以笑着去天堂了。
出殡是在清颖去世后的第三天。那天一清早,浩浩荡荡的送葬车辆便向殡仪馆
驶去。
我和妈妈穿了黑色的套裙坐在应晨开的车子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说不出的悲伤。
陶夕暮很沉静,但却更让人觉得伤痛。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已经是锥心断肺的痛。
一年之间,他的妻子与女儿都离开了他。
虽然清颖怀孕很冒险,大家也知道其中的危险。但他们都坚信钱能保住清颖的
命。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保一个孩子出来有什么难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清颖这么美好的女人香消在一个小小的失误里。
难道这就是命运。任你如何的小心意义去对抗,却终是逃得过这一劫,逃不过
那一劫。
我们站在墓园里,听着牧师吟诵。
瑾晗一身黑衣,神情冷而悲。这不是我所熟悉的温而文雅的瑾晗。他冷冽的悲
让我心痛。
清颖为了让他做父亲,走了。这在他的心上留下多重的愧疚。他这一生再也无
法去回报她的深情。正是这样的绝别,折磨着他的心。
他是个坚强的男人,可是我仍觉得他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他也需要人安慰,
需要向人倾诉,他此时的内心不如他外表坚强。
可是现在的我对他,除了无言相望,便再也做不了什么。
以后的许多天里,都是细雨纷飞。那么美好的女孩子去了天堂,老天爷也在为
她悲伤吗?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我与逸琛,应晨与思媛,两对佳人的订婚日期也将延
宕下去了。艾美说等大家伤痛过了再另选日子。
那么,我妈妈与陶夕暮完婚的日子也遥遥无期了。
我希望这一切都是好事多磨。我深切的希望如此,因为我害怕,害怕自己有些
沉静了的心又开始躁动。
我的眼前总是浮现出瑾晗守灵堂时那孤悲的身影。那冷冽的痛,需要人去安慰。
瑾晗他正受着自责的折磨,眼睁睁的看着他陷在悲伤里,我却只能旁观束手无
策。
我不想去想起这些,可是他的身影总是不断的跳进我的脑海里。
有一天,不知道是陶黎两家哪位亲戚结婚。我没有心思去知晓,只随了妈妈前
去参加。现在,她与爸爸的关系已经明朗,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在爸爸的身边了。
那么陶黎两家的聚会她都有身份去参加了。作为陶夕暮的女儿,我更有资格参
加了。虽然那些亲戚我一个也不认识。
那天逸琛去外地出差,并没有去参加那位亲戚的婚礼。
妈妈陪在陶夕暮的身边,穿梭于各个亲友之间。她笑得很甜蜜,她当然应该甜
蜜了。她守候了二十五年的孤寂,幸福才刚刚开始。
而我便备显落寂。
这是一个西式的婚宴,是自助用餐。这样的露天婚礼,显得格外的浪漫和轻松。
我拿着盘子在食物面前挑挑拣拣,最终盘子里只有几块水果沙拉。
我正准备离去,这时候一块蛋糕出现在我的盘子里。我诧异的抬起头,看到了
面前的瑾晗。那块蛋糕自是他夹给我的。
我有想过瑾晗可能会出现在婚宴上,但是没想到会有单独谈话的机会。
“不吃油腻的食物,吃一块蛋糕也好。”他很平静的说。
“没什么味口。”我淡笑一下。
“去那边走走吧。”他说。
我便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一样随着他过去了。
他的盘子里也只有一块蛋糕。他的精神比前几日看上去爽朗了一些,心情正在
慢慢的恢复之中吧。
我们在一张圆桌旁坐下,都将盘子放在了桌上。
可是,我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仿佛无意于说话,他只淡淡的看着
面前热闹的人群。
“心情可好些了。”最终还是我开了口。
“还可以。”他说,语气很淡。
“其实,你不用内疚。”我试图安慰她,“生活总是要向前看的。”
他偏过头来看我一眼,似乎觉得这样的话不该从我的嘴里说出来。
现在的我比起一年前和他初遇时的我,要成熟一些了吧。
“今天这个婚礼我都不准备来参加的。”瑾晗说,“后来想想,我总不能把自
己一直闷在内疚里吧。于是我来了,可是却提不起什么兴致。有些东西,并不是说
放得下就放得下的。”
“你要相信,清颖也不愿意看到你不快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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