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8拆迁钉子户(4)
证据,他们要拿出证据,证明说这个美容店是后挂的招牌。但是现在没有证
据。
从南湟河的拆迁屋出来,他们找到已经被转移到大儿子家也就是普拉尼哥哥
家的崔老太太,问她是不是一直领小闺女住自己房子里?那所谓美发屋是啥时候
开的?老太太的大儿子、儿子媳妇一见是拆迁办来人,先是拦着不让见,说我妈
年纪大,有血压高心脏病,有个好歹,你们得负责。李科长说,我们看看就走。
崔老太太这次装糊涂,咿咿呀呀说: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
道。我一直就跟闺女一起过的。
而后拆迁办又通过区长老常找来槐岗街道办事处主任王大妈做调查。王大妈
证明说不记得老崔家有这么个理发店,肯定是后起的牌子。也没听说街坊邻居谁
到她那里去剪过头。
当晚,主任王大妈家住的周转房的玻璃半夜里就被人扔砖头砸碎了。
第二天,王大妈就到区拆迁办找上门来说,自己可能从前记忆有误。她就说
含糊话,说片区太大,也许她记错了,兴许人老崔家的确开了一爿理发店?她自
己个儿上了岁数,平常不上理发店,头发长了,都是个人用剪刀照着镜子剪,所
以不太了解街面上理发店的情况。
王大妈这边的证词没有了。拆迁办只好又找到周转房里住着的原来老崔家的
邻居们。可邻居都说自己家已经搬出来,原来的事儿记不清了。他们现在不管别
的,只盼着早点搬进新居。
邻居们不愿意做证明,是因为知道他们家儿子女儿都犯浑,惹不起。再则说
了,指不定搬入新居后彼此还是邻居,世间一个最普通的生存法则让他们明白,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邻居,否则可就居无宁日,整天价没个好。所以大家都闷着,
谁也不愿意出来做这个证。
所有的证据链至此都断了。
搬迁不完,急呀!
奥运工程不是别的,这是一个关死后门的进度计划。其他房地产项目都可以
延期,开发商作为强势群体,什么时候能完活就靠老板一句话。业主如果到期拿
不到钥匙,那也得自认倒霉,休想拿到什么赔偿。即便打官司也是扯皮,白白耽
误工夫,资金和时间都被套在里边。而奥运项目不行,奥运会,到期就得开,工
程哪里拖得起!
按照市政重点工程房屋管理办法,在搬迁期限内达不成协议的,准备按照"
先拆迁,后处理纠纷" 的原则办理。拆迁办打算要硬性拆迁。
事情总是那么蹊跷。就在拆迁公司的工人还未到达时,媒体又先到了,个别
本地媒体,大多是外地媒体,跟上次东湟河体育场的局面如出一辙。而这边老崔
家一家人又极其配合,八十多岁老太太不知何时被运回了现场,放进那个拆迁屋
里。
在南湟河新奥体中心工地上,巨大一片已经翻铲过的黄土低地中央,赫然屹
立在土堆上的一间高耸小屋,突兀,倨傲。水电全都掐了,根本不适合人再在里
边居住,不知他们家人要怎样踞守。周围推土机、吊车严阵以待。记者长枪短炮
围拢一旁。小屋屋顶上,不知何时拉出一个横幅,打出大标语:" 私有财产享受
保护!"
白纸,黑字。瘆得慌!
一见这阵势,工人们就不敢下手了。拆迁办的人也没辙,赶紧跟上级主管领
导做了汇报,请示要不要下令拆迁,推掉他们家平房。眼见着事情闹大,区长老
常也不敢擅自做主,只好逐级向上级领导部门请示。
那个黑红脸膛的市长程之介此时又不在,领着一个参观团到深圳学习考察去
了。他在电话里指示:" 你们去找在家的常务副市长旷乃兴,一切按规定办理。
" 南湟河区区长老常只好把电话打到旷乃兴这里。来凇州这几年,旷乃兴也摸透
程之介这主管市长的脾气,遇到棘手事、难办事,一定是推给他这个常务副市长。
而诸如推荐进中央党校青干班学习的事,肯定到白宏臣那里以" 凇州离不开旷乃
兴" 为由拦着不让去。况且最让人蹊跷的是,凡是遇到肯节上发生大事难处理的
事时,他还就偏偏都不在家。
他躲,旷乃兴不能躲。凇州三大战役,事事和他相关。从新奥体中心异地重
建到南湟河棚户区改造,以及旧体育场原址上的会展中心建造工程,是他最先提
出动议并极力促成的,他必须为工程负责,为工程牵扯到的方方面面的老百姓和
人民负责。
听到南湟河区区长老常的汇报,旷乃兴制止说:乱弹琴!谁有权利下令铲掉
老崔家房子?谁有权利下令架走八十多岁老母?我们不是开发商征地,不是建商
用房。我们是在为老百姓做好事!为什么要硬性拆迁?为什么不协议拆迁?
区长老常诉苦说:旷市长啊,你不知道,区拆迁办跟那个老崔家多次协商过
了,但是他们家提出的条件太苛刻,我们不能答应。而且他家有改房产证、私自
改变房产用途造假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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