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我怎么知道?”程增元懒散地回答,“我不愿意考那个。”
“也是啊!”我望着乌黑的屋顶,好似我的前途一般,感叹道,“咱们怎么说
也是学了这么多年的专业了,扔掉还是挺可惜的!”
“那有什么可惜的?”陈义埙诧异道,“不都是在谋生活嘛!放在古代,咱们
考上大学就已经是状元了。”
“你可是笑死我了,”臧富海拍着床板笑道,“全国一年就有四百万的状元啊!
这是什么世道啊! ”
我看着他们笑闹在一起,转过身来,面向墙壁。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很快就
要结束了吧!我们马上就要步入社会了,其实,自从进入大三,那种若即若离的烦
恼,已经深深地在我的心里扎下了根,好似夕阳下的阴影一般,随着时间的推移,
越来越被拉长了起来。从小我们就被告知,青春是最大的财富,而对于我们来说,
现在惟一可以依靠的,也就只是我们的青春了,即使失败了,我们还是可以从头再
来。事实真是这样的吗?但愿如此的吧!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理由了。
第二天课间的时候,我悄悄地回到了宿舍,把水溶笔拿了出来,放在自己的包
里。老师在讲台上慢慢地翻阅着我们的稿子。我看着李宓的背影,心里思索着怎么
样把东西给她,李宓的个性这么放得开,女生这么多,难保这件事情在下午吃饭的
时候不被班里的全体人员知道。直到下午下课的时候,我望着李宓和还在和朋友有
说有笑地站在那里,只好无奈地,把水溶笔拿到了手里,对正在收拾东西的程尚说
道:
“走吧!”
“稍微等等,”程尚一只手指指着天,“太阴了,别下起来了。”
“那有什么!”我实在不愿意再在这里待下去,“那么短的路,能淋什么雨?
快走!”
“那好吧!”程尚慢慢地收拾自己的东西,转身把窗户关上,对我说,“咱们
是不是先去吃饭,还回宿舍吗?”
“不回去了,”我向他招招手,“我去按电梯,你快一点。”
走出楼门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着零星的小雨落了下来。我和程尚冲进雨里,
跑了一阵,雨反而下得又大了起来。我猛然意识到自己怀中的水溶性铅笔,连忙停
下脚步,对程尚说:“别跑了,咱们到那棵树下躲躲吧!”
我站在大树下,问:程尚:“你有没有听说过,下雨的时候是不能站在树下的?”
“听说过。”
“咱们现在不就是在树底下吗?”
“这么多的人呢!”程尚很不以为然,“要出事儿大家一起出事儿。”
茂密的树叶遮在我们的头顶上,只有稀稀疏疏的雨丝掉了下来,清凉得很,也
遐意得很,刚才的酷暑与沉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大风猛地吹了过来。程尚说
道:
“毁了,下大了,快跑!”
程尚向前冲出几步,扭头看我仍站在树荫里,挥手叫我:
“快走吧!下大了。”
我在程尚的背后悄悄向前指指,李宓的瘦弱身影不知什么时候也在树下。我不
好跑在她的前面,便对程尚说:
“你去拿把伞来接我,快点。”
程尚不认识我似的睁大了双眼,嘟囔了两句,转身噼噼啪啪地跑向了雨中。我
走到李宓身边,说:
“你也被淋了吗?”
李宓回头看看我,说:“你们男生还真的是很好,程尚还帮你拿伞。”
“我的天啊!”我摇头感慨,“我从没有指望他能拿来,我也根本就没有指望
他还会回来。”
“我还以为只有女生小心眼儿的。”李宓笑了笑,“男生也是这样啊!”
我无言以对,这似乎和小心眼儿还是挂不上边的。停了一会儿,我对李宓说道
:
“对了,我把礼物给你。”
李宓看看我的手上空无一物,把脸扭了过去。我从衣服里面把铅笔里掏了出来,
举到她的面前。说:
“给你。”
李宓看看铅笔,奇怪地望着我,问:
“你放在哪儿了?”一瞬间,李宓恍然大悟,“你放在衣服里面了吗?”
“那还能放在哪儿?”我看看越来越大的雨,树叶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这
可是水溶性的!”
李宓笑了笑,晶晶亮的眼睛闪着光,高兴地问我:
“你为什么要给我礼物呢?”
我怔了怔,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想了想,说:
“你不是送过我礼物吗?”
“你真是的,”李宓咬住嘴唇,轻轻地耸了耸肩膀,“干吗记得这么清。”
我望着李宓的眼神,一瞬之间竟然是有一点陌生,没有想到她也会这么温柔地
说话,便没想到她也会这么温柔地和男生说话。我扭过脸去,天色在一刹那变黑了,
仿佛傍晚一般,乌压压的夜色向我们直压下来。风越来越大。李宓对我说:
“快走,这儿遮不住了。”
“不会的,”我实在是不愿意在雨水里跑路,“有风就不会有雨,你看这么大
的风。”
“都已经下起来了,还不会有雨?”李宓扭头埋怨道,“快点走吧!”我把头
伸出树荫,感受一下雨滴,摇了摇头,说:
“要不,你先走吧!”
李宓回转身,拉住我的手,说: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