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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吗要这样,这有什么用吗?”
“现在班里想要改选,”程尚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说是班里的工作搞得不太
好。”
我担心地看了程尚一眼,犹豫着问道:
“你觉得我干得好吗?”
“说实话是不大好,”程尚嬉皮笑脸地说道,“但是至少你没有这么在乎这个,
比他强,陈义勋的官腔太让人受不了了。”
“哎,”我叹了口气说,“我就是对什么事情都不太上心了。”
我懒散地拿着饭盆在路上走着,感到自己的背上又被人戳了一下。我苦笑了一
下,是不是现在就流行打击这个部位,扭过脸来,李宓正高高兴兴地在我的背后跟
着,歪着头看着我的饭盆,说:
“吃饭去吗?同去同去。”
我心里猛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向后退了一步,说:“你先去吧!我等人呢!”
“谁啊!”李宓奇怪地看了看我的背后,“没关系,有人骂你我帮你,是程尚
吗?”
我对李宓的厌恶莫名其妙地又多了一层,连忙说:
“你先去吧!确实有人。”
“是谁啊?”
我从小就不会说谎,猛然表演起来就有些手忙脚乱,想不出谁的名字来。李宓
看着我有些忙乱的样子,问:
“有什么事情还要对我保密吗?”
这时,程尚从后面慢慢吞吞地走过来,看到我们,故意想从旁边绕过去。我急
忙喊:
“程尚!”又扭头对李宓说道:“晚上要程尚捎一点东西,程尚不是经常去美
术馆的嘛!”
“那好,”李宓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缓缓地转了身,“你去吧!回来再来找
我!”
我看着李宓逐渐消失的身影,一瞬间心里轻松了一些。程尚小步跑过来,坏笑
着说:
“反正已经这样了,你们两个凑合过吧!不满意了,毕业的时候再分开嘛!”
“也就是你有这种想法!”不知道为什么,再看李宓那瘦弱的背影,我的心里
又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的沉重起来,“这要是栗子敏知道了,非要骂死你不可。”
“栗子敏确实是传统,”程尚赞叹道,“也像是有点傻。”
“其实咱们这几个人都是挺不错的,”我缓缓地说道,“咱们争论的这些都是
个性的问题,和品质没有关系,但是像陈义埙那样,我总觉得,就是品质不好了。”
“活着吗!”程尚心不在焉地说道,“都是为了活着。”
每年,学校里都会有几个留京名额,在逐渐本科生留校成为了不可能之后,这
几个留京名额就成为了众矢之的。参加学生会,奋斗几年,最后就可能会有一个。
入学的时候,也曾经有高年级的学生告诉我们这个信息,我想了想,说道:
“算了吧!把自己的前途全都挂在这上面,太不值得了。”
把这件事情在宿舍里说出来的时候,程增元非常地赞同,说:
“对,我们这么辛辛苦苦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有一天,我们是靠自己在生活,
不用仰仗别人的鼻息。”
“那你应该去搞纯美术,那才是真正的不用看别人的脸色。”王一河说,“设
计为什么赚钱?就是因为它和最广大的市场结合起来了,和市场结合就要和人打交
道。你干什么不去画油画?”
“画油画将来怎么找工作?”程增元说道,“其实你看吧!国画比油画还惨。”
“至少我们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栗子敏说道,“我们设计,别人出钱,很公
平。”
“那是你的幻想,”王一河对此嗤之以鼻,“设计有什么好坏之分,顾客说好
就是好,画画也一样,有人买就行,说到底你还要讨好别人。”
“那像你这么说就没有办法了?”栗子敏虚心地请教道,“我们天生就是被压
迫的人吗?”
“关键是挣钱!”王一河坐在床上抽烟,黑暗中白色的烟雾逐渐地飘散了出来,
“有了钱,就可以让别人为我们服务了,要不然你就当官,好好整整有钱的那些王
八蛋。”
“那倒是可以,”陈义埙起身说道,“咱们可以考公务员,那就是国家工作人
员了。在外面打工挣钱,我总是觉得不大可能。”
“国家单位还不如公司!”我说,“那领导才是权威呢!”
“你们太悲观了,”程尚说,“一河,你是不是又受你们老板的气了?”
“受气又有什么办法?”王一河拉开被子钻了进去,觉得很热,又蹬开,“人
家有钱啊!”
“我要是将来有了钱,”秦雁行无限神往地看着屋顶,“再也不在这儿了,回
老家盖房子去,周围都是亲戚朋友,不比在这儿一个人强,连一个说话的也没有。”
我们大家一瞬间默然,我们都知道秦雁行有意识地排斥着我们,但是没有想到
会这么深深地藏在他的脑海之中。程增元伸手拉住灯绳,问我们:
“有人看书吗?睡了吧!”
大家没有一个人说话,程增元猛地息了灯。我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恍恍惚惚
听到程增元的脚步啪啪地跑过来,转身到自己的床上躺下了。
其实,陈义埙的想法一开始就和我们不一样。他的家境并不好,这次考上了北
京的大学,整个村子的人都对他抱有很大的希望,陈义埙也就不愿意再回到自己的
家乡去了。我们宿舍这群苦孩子里,或许陈义勋是最早认清形势的人,但是正像俗
语所说的一样,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总是不能和他玩到一起去。有一天我去打
饭,正好看到陈义埙和三三两两的同学在一起说笑。看到我走过去,陈义埙讪笑起
来,匆匆地离开。晚上,我在宿舍里面静静地躺着,听到传呼机里面大爷不耐烦的
声音又响了起来。异常安静的屋子里,几声嘈杂的响声和窗外红褐色阳光余晖的照
耀,一瞬间似乎把人带回了久远的过去一般。入学的那一年,我们七个人眼巴巴地
坐在这里,是多么地盼望着里面传出自己的名字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夕阳
的光柱照在我的床头,里面的灰尘不知疲倦地来后震荡,想要突破看不见的界限,
我呆呆地愣了神,又突然之间反应过来,向着传呼机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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