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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拿回来了?”
“你还是不信任我吗?”陈义埙大笑着说道,“我挺熟悉的了。”
我怔了怔,陈义埙转身走了出去。我看着桌子上自己的期末成绩单,呆呆地出
神。王一河问道:
“张舒涵,我看看你的成绩单。”
我醒了醒神,连忙把成绩单藏起来,对他说:
“不行,你先让我看你的。”
王一河把成绩单子给我,我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也给了他。王一河看
着我嬉皮笑脸地看着他,问我:
“干吗?是不是你比我的分数好?”
“这还用说吗?”我惊讶地说道,“我还能连这点自信心都没有吗?”
王一河鄙视地看我一眼,说:
“张舒涵,你总是学这么多的课,有用吗?”
“为什么没用?”我反问道,“这不是学校安排的吗?你不也学了吗?怎么会
没用?你不想毕业了吗?”
“毕业了之后呢?”王一河对我的成绩耿耿于怀,“你不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
吃饭?”
“那你说说,什么是有用的?”
“电脑。”
“我的天啊!”我感慨道,“这么的具体?我还以为你也像老师一样会说好多
空话呢!”
“那你说说,你以为什么是好的?”王一河奇怪地看着我,反问道。
“比如说是传统的一些东西,还有基础的一些东西,都是必须的啊!”我惭愧
地看着他,因为实在是没有想到过这方面的问题,“不是吗?”
“不是,”王一河斩钉截铁地说,“将来你活都活不下去了,还有闲心弄那个。”
临近毕业,我们的心终于实际了起来,毕竟我们稚嫩的肩膀担当不起太多沉重
的负担,艺术也好,传统也罢,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太遥远的,毕竟摆在我们面前
的,首先还是生存问题。
王一河这一段的生活应该是过得不错了,只是从来不曾关注过吃以外的东西。
每天都见到他拿一只猪蹄在啃,连花样都不曾换过。一次,臧富海看看王一河的饭
盆,走过来对我说:
“典型的小农意识,就是吃和穿。”
王一河听到了,也不反驳,毕竟挣钱是一件很让人兴奋的事。看到我的眼睛里
充满了羡慕,王一河对我说:
“那些没有用的功课你及格就行了,一定要有一门精通的课程,不然你怎么和
社会上的人竞争?”
我想想看,似乎他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只是我从小到大,从没有主动放弃过
课程,一切也都习惯了别人的安排,猛然一切要自己做出选择,倒是有点不适应了
起来。每次看着食堂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我都在想,其实这么多的人,又有几个
人是在按照自己的意思生活着呢?大家不都是这么过下来的吗?我又干什么非要与
众不同呢?
过了一段时间,王一河的业务也更加忙碌了起来。班里的同学频频地帮他请假,
老师就是再不了解情况也会知道其中有诈。终于有一天,在上完工笔重彩课之后,
老师对王一河的旷课忍无可忍,最后一节课,总结完我们的作业之后,老师偏偏头,
叫王一河:
“你跟我过来一趟。”
王一河蔫蔫地跟在老师的后面,走出了教室。我们怔了怔,继续收拾自己的东
西,等到下课铃一响,马上就作鸟兽散了。我望着静静的课堂,想起一个月来的酸
甜苦辣,微笑着摇摇头,带上了屋门。
回到宿舍,王一河一个人正躺在床上抽烟。见我们进去,王一河转了身,面向
墙壁,仍然是不说话。臧富海拍拍王一河的背部,说:
“干吗去了,让老师骂了吗?”
“没想到老师不骂张舒涵了,”程尚坐在我的床上脱鞋,见我面目狰狞,故意
背对着我说,“我要是王一河,我就跳楼去,让老师知道我们男人也是弱者,不要
再这么对待我们了。”
王一河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栗子敏抓住床边做引体向上,努力去看王一河的
脸。王一河一巴掌推出来,栗子敏跌了下来。王一河说:
“没什么,老师和我说旷课的事了。”
“旷课怎么了?”秦雁行放下手中袜子,问道,“旷课没事儿吧!”
“老师说我旷的课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需要向上报了。”
“那,老师就是想要你送东西了,”臧富海肯定地说,“这种事我见得多了,
就是想要东西。”
“咱们的那点东西,”程尚艰难地问道,“人家老师看得上吗?”
“人家不是要你的东西,而是要你的一种姿态。”我缓缓地说,“不过,我觉
得也没必要,这是一件什么事啊!不就是旷了几节课吗?王一河也没有去做什么坏
事,学校不是鼓励学生勤工俭学吗?“
“学校都重视了还能不算是大事?”陈义埙奇怪地看着我说,“章程里就是这
么写的,旷课多了就要上报。”
“没事的一河,”栗子敏坐在地上说,“老师不会那么绝情的,怎么也还是好
人多!”
这件事情后来就没有再提,王一河提心吊胆地过了一个多月,也就逐渐地放下
了心来,但是到了后来,王一河仍然是没有拿到学位,不是因为旷课,而是因为英
语。王一河的英语成绩太差了,怎么也达不到学校规定的分数,只好放弃了学位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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