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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点点头,“栗子敏找了一个单位,现在北京落下脚。马上,赵妲再
考过来,这才是真正的双宿双飞。”
“他们的确是好,”李宓看着面前的林荫小道,“但愿他们能够过得好吧!”
“应该是不错的吧,”我点点头,说,“栗子敏那么能交朋友,应该是可以的。”
“栗子敏会交朋友吗?”李宓奇怪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栗子敏对人很好,”我肯定地说,“这样的人肯定可以广积善缘,飞黄腾达。”
“也不见得,”李宓微微地冷笑,“栗子敏只会拉人,不会打击人。你听说过
中国古代的‘威德’先生吗?为什么叫做威德,和人交往要先有威,让别人怕自己,
再施恩惠,有德,这样才行,不然就会让人以为软弱可欺。”
“不是这样的,”我摇摇头说道,“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李宓笑着说,“要不是的话,那栗子敏对你那么够朋友,你为
什么还摔人家的画板!”
“那一次是好多的原因弄到一起的,”我红着脸说道,“不是针对子敏的,主
要是那一段时间心里很别扭。”
“你都别扭什么呢?”李宓轻声地问道。
“好多的事,”我笼统地回答,实在是不愿意再想过去的事,“烦心的事。”
李宓不再说话,调皮地绷紧嘴唇,看着我的手上的包裹,问道:
“绳子勒得疼吗?”
“没关系。”
“对了,你这是从哪儿学到的这些理论?小不点给你讲的吗?”我突然想到这
个问题,侧过脸来,看着李宓的眉头问道。
“哎,我一个小女孩孤身在外,”李宓撅着嘴说道,“当然比你们成熟得要快。”
我悄悄地望着李宓的脸,感慨着世事的艰难。李宓或许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做妻
子的人选,不管将来如何,李宓现在都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而且聪明。但是,不管
是与不是,都已经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了,大学时代已结束,我们已经要各奔前程了。
从我们学校到火车站要转地铁,到了最后一站,李宓对我说:
“你不是明天就要走吗?赶快回去整理东西!我有你家里的电话,这个总是不
会变的吧?”
我点点头,内心深处猛然有一丝伤感,说:
“好的,那你给我写一下你家里的电话,我一定会打电话给你的。”
李宓伸手到包里拿纸和笔,对我说:
“你帮我看一下往哪边坐车?我给你写下来。”
我点点头,回头看看李宓瘦弱的身躯,问:
“你去哪个车站?是北京站吗?”
“对的,”李宓小心地把纸条交给我,“拿着吧!别弄丢了。”
“好的,”我打开看看,放在怀里,看着列车缓缓地驶进站,转身对李宓说道
:
“上去吧!”
“好,”李宓笑着摆摆手,“你回去吧!”
“知道,我等你上了车再走。”
李宓笑了笑,拿起行李进了车厢。我举起手来,看到车厢里的她正忙着把自己
的行李放在地上,始终没有回头。呼啸着的列车缓缓驶过,终于消失不见。我缓缓
放下了自己的手,默默走到对面的候车处等车。大学时代的恋情,如果这也可以说
是恋情的话,就这么的结束了。回想起来,其实,如果说殷丽是一个妻子型的人,
那么李宓则是一个朋友型的人,至于申韵,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已经不能记清她那
动人的音容笑貌了,即使那些曾经如此地打动过我。只是很可惜,对于我来说,惟
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长长的四年过去之后,我既没有落下朋友,也没有落下妻子。
和李宓交往的感觉,就是连续不断大规模的风沙,不仅仅只是因为她的性格,
而且因为似乎每一次,都要和她在风沙中奔跑。很多年以后,当我又回到北京之后,
看到昏天黑地的风沙吹过来,一瞬之间又有些茫然,记忆深处的一点星火逐渐地复
燃了起来,慢慢变得清晰。那漫天遍野的风沙之中,一辆被自行车摇摇晃晃地驶了
进来,女孩子高兴地耸起肩膀,紧紧搂住了自己的背包,而我,则在风沙之中吃力
地蹬着。这段镜头总是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时间越久,反而更加地鲜明起来。
当晚上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将进九点了。我走进熟悉的楼道里,发现里
面已经是一片狼藉,学生们不要的被子被扔得遍地都是,几年的废纸屑、垃圾们也
被翻了出来。我小心地寻找下脚的地方,走到自己的宿舍门前,迟疑了一下,推开
了房门,里面已经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宿舍了。我皱了一下眉头,伸手从地上拾起
一本杂志,放在桌子上,四年前的这个时间,我正傻傻地站在这个门前,犹豫着里
面是不是有人,我是不是要敲门?四年的时光,就这么地过去了吗?那些悲伤、兴
奋、欢声笑语,真的像冰雪见到太阳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吗?我靠在枕头上,慢
慢地睡了过去。
等到我醒的时候,才发现灯光仍然亮着,或许这两天是学生最后的时刻,宿管
科在用电上也就格外地宽松。我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平时的这个时候,宿
舍早就已经熄了灯了,就算是不到熄灯的时间,臧富海也已经吵嚷着要关灯,若大
家气愤地问他为什么,臧富海便会理直气壮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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