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彷徨青春(14)

　　从九月中旬开始，我确实忙起来了。我在北大的朋友日渐多起来，朋友多，
不亦乐乎？我沉进一个新的朋友圈子里去了。周末的时间我总有一些聚会或其它
的什么活动要参加，这些事的确吸引了我，我频频地出现于各种热闹的场合，只
是很少参加" 画家村" 那些老朋友们的聚会了。整个秋天我都在乐此不疲地结朋
交友，享受着年轻的快乐和青春的激情，我似乎忘了搬家过来的目的是为了清静
清静。

　　回想起来，当时和我最密切的，当然还是曹希洪、贺亮湘几个老乡了。我们
常常在一起喝酒、聚餐，常常上其它一些高校去串老乡。时不时我们就会呼朋引
伴地聚起一大帮人，我们在舞厅、饭馆里穿梭往来，划拳畅饮啊，舞曲舒曼啊，
说实话，这个秋天我的业余生活确实是无比的丰富多彩。从画家村搬到北大东门
外地下室以来，我是清静了，可我也孤独了，时间稍长，我还就真有点受不住这
种孤独了。而眼下这种群体的狂欢却使我有了一种找到了组织和集体的感觉，我
很喜欢这种感觉，我陶醉其中不能自拔。

　　并且，在朋友们热心的帮助下，我从地下室搬了出来，住进了研究生楼的一
间宿舍！这间研究生宿舍只住了三位同学，有一张空床，我住进来以后，也不过
四个人，不是很拥挤，我那堆物什和作品也完全可以塞藏、摆放乃至陈列起来。
我想，和研究生们住在一起，肯定和流浪汉们住在一起感觉不一样。既可以体验
一下北大学子的生活，又不用交房租，这是何等的好事啊！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感
谢朋友们才好，我只是更加珍惜我和朋友们之间那令人难以忘怀的真挚、深沉的
友谊了。

　　我的" 乔迁" 给我带来的欣喜简直难以用语言来表达，对朋友们来说，明显
的一个好处就是——大家的聚会行动由此变得更加方便了。当然，这哥们成堆的
快活的日子客观上也使赵乐娟在我生活中所占的份量仿佛越来越轻飘，虽然我心
里还时常念起她，虽然在信中我也把自己" 乔迁" 北大宿舍的事大致地说给她听
了，可我却真是难得去找她一趟了。

　　终于有一天，我又收到了赵乐娟的一封信，还是那种简洁、明快的风格。

　　江流：

　　你好！

　　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你那些文笔漂亮的信也难得读到了，我猜你是不是已
经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希望你回信时能坦白地交待这个问题。你放心好了，
我会从宽处理的，你的朋友多起来了，很忙嘛。

　　我一直都相信，你会成功的，你会成为一个不错的画家的，这是我的直觉。
我想，将来你若成了画家，该不会见到我都装作不认识吧。

　　也不知你在忙什么，我想你一定过得很充实，很开心，作为老乡，我是为你
感到高兴的。可我也要提醒提醒你，对你来说，现在的时间很宝贵，你应该多把
精力放在你为之追寻的梦想上来。要用功，不要荒废了宝贵的光阴。

　　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我有男朋友了。

　　你会为我感到高兴吗？

　　此致

　　保重！

　　赵乐娟

　　1993年11月9 日

　　读了这封信，我的情绪起伏是很大的。前边的文字是在鼓励我、提醒我、鞭
策我，我读了满心欢喜；可读到最后，她竟然说自己已有男友了！我很受震动。
这是真的吗？对我来说，这个消息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我仿佛挨了一记重拳，
可不是轻伤啊。

　　我还以为这一段时间的平静只是中场的休息，只是一个静心反思、酝酿情绪
的过渡期，在平静之后，等待我们的，将是一次热烈奔放的爆发。没想到，赵乐
娟竟然弃我而去了。难道她误会了我的意思？把我的平静当成了放弃的征兆？事
实上，我不过是过多地沉醉于友谊的狂欢中了，并没有别的什么啊。

　　或者，一直就是我自作多情，而她，只不过把我当作一个可以亲近的兄长罢
了。我的感觉难道错了？唉，事已至此，再想什么也没用了。

　　过了两天，我在低迷的状态中写了回信。在信中，我平静地对自己这一段时
间以来的生活作了理性的反思，末了，才祝她幸福、快乐什么的。想了想，我又
在末尾加了一句：" 我怎么有一种吃醋的感觉呢？乐娟，你说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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