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彷徨青春(18)
那天晚上,父亲和我谈话了,他问我:" 你还打算在北京漂着吗?都二十五、
六岁的人了——该找个人结婚了,依我看,你回家来工作算了,市文化馆那边,
我已经给你联系了一份工作,到时候把你的档案从辞职的单位调过去就行了。"
我把自己和赵乐娟的事说了说,父亲接过话来说:" 她还在上学,还要过两、三
年才能毕业工作,你难道还等到三十岁吗?再说你们也没确定关系,即使确定了,
以后还难说不会有变化。我看这事靠不住,再说你连户口都不在北京,还是回来
吧。我给你相了个姑娘,过两天她会来我们家玩,到时候你看满意不满意,看你
们谈得来不。" 我没有说话,父亲的话不无道理。
后来那姑娘果然来了,长得还算漂亮,人仿佛也机灵,工作单位也不错,我
们聊得也还凑合。
但我心里装的是赵乐娟。况且,我的梦想还没有实现,正有待自己继续努力
呢,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轻言放弃呢?在我的争取下,父亲同意我在北京再呆一
年,这一年如果没有根本性的变化,我就回来安心工作、生活。
我心里想:先答应着父亲吧,到时候回不回来还不是在我自己吗?" 将在外,
君令有不受" 啊!不过,一年之内要取得突破性的成绩以至于获得真正意义上的
成功,乃至根本性地改变自己的处境,这实在是很难的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
到时候再看情况吧。
元霄节过后,我回到了北京。
宿舍里的哥们儿还都没到呢,我是第一个回来的。收拾妥当之后,我做的第
一件事就是给赵乐娟写信。在信中,我倾诉了自己对她的思念,同进也把我和父
亲的谈话内容大致地告诉了她,我还表示,希望她能接受我在内心中送给她的玫
瑰。
这一次,我没有收到赵乐娟的回信。
12、
两个星期后的一个下午,我在宿舍里正和一位新结识的男生聊天,他是一个
美术爱好者,很想和我探讨一下这方面的问题,我和他聊了一阵,然后把自己最
近新发表的一篇美术论文以及一本刊登了我的画作的杂志给他看请他指正,这时,
就听见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又一次没想到,竟是赵乐娟!她总是突如其来,
总是让我惊喜!我新结识的朋友于是起身告辞。
现在想来,当时的江与赵,既没有电话、呼机可供联系,又难得在信中预约
(其实我江流哥哥是不反对以此种方式联系的,不过赵乐娟妹妹可能不太喜欢这
种刻板的方式,那就作罢),也真难为这二位了,其实,这个具体的涉及到物质
文明的烦恼在当时的校园和当时的青年人中,实在是一个比较普遍的问题。好在
那时候的人有关的优点较多:第一,不怕辛苦,不怕劳累,勇于长途跋涉去寻人
;第二,比较相信自己的直觉,自信总是能逮到人,特别是异性;第三,人们普
遍有比较多的耐心,万一没逮着,就等。那时候的人,只要想起来了要见谁,直
接上门去找就是了," 突然袭击" 有多浪漫啊。难得的是,赵乐娟每次来北大找
我,都是一逮一个准,从来没有扑空过。这难道是缘分到了!?恐怕,还真是吧?
话说我把赵乐娟迎进来,又把起身告辞的我的朋友送到门外,这才得以关了
门在她对面坐下。她的脸上似乎还留有节日的喜庆气息,我看不出她的心思,于
是礼貌地和她寒喧。之后,我们平静地谈起了各自的寒假生活和见闻,还谈到了
她已离开的小城中我们都认识的一些人,都知道的一些事,完全是老乡见面的格
局。后来,我还是提到了我的那封信,赵乐娟点头表示收到了,但她并有做更多
的表示。于是我们开始漫谈,毫无边际的漫谈。当然,我也把自己新发表的东西
给她看了看,她似乎已没有了在地下室那一次时的认真与用心,只是露出了赞许
的神情。晚饭前后,宿舍里的兄弟们陆续地回来,见到是她,友好地打了招呼,
没有多呆,又陆续地出去了。于是宿舍里又只有我们俩人在了。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我们之间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空气里的温馨让我在有
暖气的房间里觉得竟有些儿热。我给她念了几首外国大诗人的爱情诗,她听得很
有兴致,然后,我又拿出一首哥们儿写的诗《情别北京站》念给她听: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