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彷徨青春(21)
第二天一早,我把信塞进邮筒,就去校外为自己找安身落脚的地方去了。地
下室虽然条件差点,可是便宜,也不要看房东的脸色,自在得很,是个可留之地,
可惜已经没空房了,甚至连床位都一个不剩——至于我原来的窝吗,早已被后来
者占据了也。看来,只能租民房了。
这个时节,可不是租房的好时候;倘若是元宵节刚过,或是暑假开始之后,
找房就会容易得多。我把北大周边的民房搜了一遍,总算找到了一间;只是稍觉
狭促,怎么算,也不会超过八、九平米吧。" 画家村" 那边也许会有大一点的,
可是偏僻了一点,交通不方便,赵乐娟要来的话,恐怕就比较的费事了。
应该说,房间的质量还凑合,粉刷得不错,甚至有些小的装修。我想,比宿
舍可能比不了,但却是一个人住,赵乐娟如果来玩,我们就可以并肩坐在桌前或
床上看看书听听音乐什么的,感觉应该还不错吧。虽然我对赵乐娟已信心不足,
但我在找房时,仍然不免要在心里设想她来看我时我们呆在房子里的情形。
我最不满意的一点是房租的价格,比地下室我原来的空间要小,可租金却比
之贵了一倍还多,这个价格对我构成了一定的压力。当然我还是租定了它——这
已是北大周边我能找到的唯一的房间了,况且时限已到,我别无选择,只能搬了。
哥们儿可是真好啊,曹希洪、贺亮湘,还有小刘、丁老五等几个人张罗着帮
我找来一辆三轮板车,大家一齐动手,帮着我把我的各种家当一股脑全搬上了板
车。技术最好的小刘充当" 司机" ,他踏着三轮居中,骑得又快又稳;我们几个
则骑上自行车,前呼后拥。我们一路上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地打校园里穿过,直
奔东门外我的" 新居" 。三轮车上,我的铺盖卷、衣物、日用品,我的书籍、画
作,还有脸盆、皮鞋……一路上叮铃啷、晃晃荡荡,很是狼狈。虽然一干人马士
气高昂,仿佛出征将士一般,可我心里总觉得还是有些悲凉。如果现在要我描述
的话,我觉得更像是一支败军中的几名士兵,急慌慌地在夺路而逃。
14.
安顿下来后,因为房租的压力,江流同志就不得不去挣点钱以维持生计了,
于是,我去找了份收入很一般但工作时间还比较灵活的事儿做。也许是年龄又大
了一些,也许是因为现实的压迫,也许是没有了任何的依凭,此时此刻,我对生
计问题猛然比前两年有了更深切的体会和感悟。就说我的画家同志们吧,为了集
中精力钻研绘画艺术,大多数" 圆明园画家村" 的艺术工作者们,基本上是一直
就没怎么上班,要不怎么会常常窘迫不堪呢。我在北京这几年,情况也差不多,
严格地说,我只是在自己以前攒的一点小钱用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才上过一段时
间的班,确切地说,也不叫上班,叫打工、打短工吧。后来,父亲为了表示对我
的支持,支援了我小一万块钱,这之后,我就又没上班了。而现在,那笔钱也已
经被我用得差不多了!可恨的是我的画作一直没有遇上识货的买主,否则,眼下
也不至于如此窘迫吧。我想父亲让我回去上班其实也是有经济方面的原因的,他
的观点是,搞艺术固然很好,可人总不能不吃饭不穿衣不住房不结婚不成家吧,
他劝我说,先安家再搞艺术再干事业才是比较现实的。当此之时,我愈发觉得父
亲所言极有道理,嗨,还是沉甸甸的生活本身大于高飘虚渺的艺术啊。
坐在窗前书桌边,我接着思考我和赵乐娟的事。市内的信一、两天就能收到,
不知道赵乐娟收阅了我的信之后,会是什么心情。总之,周六那天傍晚,我不安
地骑上车又去找她了。可是赵乐娟不在,甚至她们宿舍连一个人也没有。我心里
打着小鼓,她上哪儿去了呢?要是条件再好一点,每个大学生宿舍里都有部电话
该多好啊!也省得我一趟趟白跑,可是没办法,谁让咱们国家经济发展得还不够
快呢?无奈中我给她留了个条,托传达室的工作人员帮个忙——给转交一下,就
回来了。
过了两天,我收到了乐娟的来信,她解释说:那天和宿舍里的姐妹们一块上
郊区景点游玩去了,天黑了才回到学校,所以你没找着,她还说抱歉云云。赵乐
娟的解释使我感到安慰,但我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不提我的那封信呢?那才是最
重要的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一纳闷,一着急,当天傍晚就又找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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