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彷徨青春(26)

　　其实你应该相信我的真诚与真实。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你回忆吧，难道
不是这样吗？我心里是真爱，可我有意显出轻松、随意甚至有一点游戏的模样来，
希望你能明鉴我火热的情怀啊。

　　另一方面，大学里谈恋爱的人很多，可成功率却很低，这是一个事实——毕
业后各奔东西，只是把恋人永远留在生命里，这样的情形我是知道的。而我，又
是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流浪汉，并且我梦想的实现又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我的路还长，很需要一段时间。

　　实际上，事业的成功与否，又使我的未来可能会有两种局面，或者是辉煌、
风光，或者是穷困潦倒。所以我不敢承诺，实在是未来的不确定性太大了——我
怕自己穷困潦倒。

　　所以我认为，最负责的办法是轻易不做出什么保证；凭空的承诺是容易的，
但也是不负责的。我以为有了爱的感觉，就可以投入进去，哪怕只是一起走过一
程也挺好。当然，最好是能够永远携手同行，这是我所向往的。

　　只是我没想到你已经做出了选择，这是让我倍感痛苦的。但我又能怎样呢？
我必须承受这一切。但我还寄希望于你的回心转意，我还有机会吗？

　　江流

　　1994年6 月14日

　　18．

　　寄出这封信之后，我便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我太沉迷于内心的情感世界了，
我对外部世界的关注已近于麻木了，这怎么行呢？

　　曹希洪等人要毕业去南方了，分别的日子已经不远，在离愁别绪日见浓郁起
来的日子里，我和他们一块儿活动的时候又多了起来——喝喝酒，聊聊天，逛逛
舞厅，看场电影，打打麻将、扑克什么的——说实话，这些活动对我也是一种不
错的排遣。失恋之际，我再一次从哥儿们这里找到了寄托和安慰。

　　而且，我发现并不是我一个人在为情所困，其实，苦恼的小伙子多着呢。

　　比如那天我去找曹希洪吧，他一把拉住我要同去看电影，他兴奋地说：是什
么电影你知道吗？告诉你吧，是《罗马假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来劲，不
就是一部外国电影吗？有什么稀罕的！不过我因为心里正苦恼着，也就乐得去看
一把。在大讲堂的黑暗里，曹希洪始终是一副少有的专注态。及至散场出来，他
才轻描淡写地说这是他第七次看这部影片了。我很惊讶：不会吧？但他肯定地点
了点头，他甚至表示：" 只要有机会，以后再放，我就还会再看" 。曹感叹这部
影片是怎样地震撼着他，怎样地让他心里疼痛，他对我说他的爱情故事与《罗马
假日》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没想到豪放派的曹大个子的内部世界竟然埋藏着如
此深挚的一份情感，平日里喝酒侃大山的时候可从没听他说起过这些个。一部电
影，辛勤不懈地看了又看，毫不厌倦，也真够得上一绝了！而我，对这部影片的
印象最多也就是竖起大拇指表扬一声：好！绝对不会像希洪这样痴迷若此，但我
很能体会也很欣赏他的那种感情。之外，我最大的收获就是——我发现影片的女
主角奥丽黛·赫本的容貌与赵乐娟长得很像，样子清纯极了！

　　再说常在地下室里打坐的那位" 小佛" 吧，自我住进地下室与他同屋那一天
起就一直听到他在口口声声地说要出家研习佛学，我始终是半信半疑，猜不透他
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直到前不久，我才总算知道了答案。两周前我回地下室看
他，久未见面的两人热热乎乎在外边一家小饭馆里喝酒吃肉（" 小佛" 对佛学虽
研习虔诚，可也就是佛门一俗家弟子吧），一边穷快活的胡吃乱喝，一边东西南
北的神聊，聊着聊着，哥俩的酒便在不知不觉越喝越多，然后他扛不住了，酒劲
发作，他终于酒后吐真言——原来是因为失恋！我因为是从" 画家村" 酒肉场中
混出来的，所以还能比较清醒地听他诉苦：他真的痛苦得不得了，有一段是快要
疯了，另一段呢，甚至是要自杀；好在最后他想通了，四大皆空，人生何求呢，
他终于拜在了大佛的脚下。听他一番倾谈，又感于自己的遭遇，我不由得举杯敬
了他三大杯，我说：" 兄弟我敬佩啊，真的是敬佩极了！来，咱们干！！" 之外，
我又好好地劝了劝他，希望他早日回到世俗的生活状态、思维方式和专门学问里
来。当然，从第二天早晨起，我就照例不知道我的劝言究竟能不能奏效了，这就
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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