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节：身体越近心越远(1)

　　身体越近心越远

　　朱家雄

　　1 ．

　　暑假一晃就结束了，谁都知道9 月初正是各类学校纷纷开学的时间，每年的
这个时候，全国的铁路交通状况几乎就和春运期间一样，拥挤异常。孙小杰本来
是打算和几个同校的老乡一起早点儿走的，可因为家里临时有事走不开，就给耽
搁到了现在，否则也不至于连张硬座票都买不到。

　　在过长沙之前，车上那个人之多啊，简直无法形容，别说抢个座位坐了，就
连转个身或在原地蹲下来休息一下都办不到！最拥挤的时候，孙小杰的两只脚居
然落不了地，他整个人整个身体竟然完全被架在人堆中悬了空。狼狈之中，身心
倍感煎熬的孙小杰不禁想起了以往和老乡们结伴同返的情形，哥几个围一桌又打
牌又吹牛的，别说一昼夜的时间，就是几昼夜的时间，那也是很容易就可以打发
掉的。想着想着，热浪滚滚中的孙小杰就有点迷糊了，眼下的他已立在人堆中挺
了有约莫四个小时，他实在受不了了，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就在这时，列车
终于如他所渴盼的那样在近于傍晚时分抵达了长沙火车站！长沙站果然没有辜负
孙小杰的期望，列车一停稳，车门一打开，刷拉拉一会工夫就下去了很多的人，
虽然马上又上来了不少的人，可车厢内终究是空爽了不少。一旦乘客不是那么密
集，车厢里的空调就开始发挥它的功用了，孙小杰感到自己得救了，他不用再汗
流浃背不用再一脸热汽腾腾的了。并且费了许多工夫也只弄到张站票的他运气总
算不错，仅仅站到武汉就坐上了座位啊！刚刚抢得宝座的孙小杰一边擦汗一边暗
自庆幸，多亏他在列车停靠长沙站的时候及时地把两大包行李放到了行李架上，
并迅速将业已获得较高机动能力的身体位移到了这个座位旁边，否则该宝座又怎
么轮得到他来坐啊！孙小杰感叹，好歹没有混到最差，要是像有些人那样一直站
到郑州才坐到座位那可就惨了。

　　虽然疲倦得很，虽然已是子夜时分，可因为有刚抢到座位的那股子兴奋劲儿
做支撑，孙小杰因此并不瞌睡，他甚至很有和人说话交流的愿望。孙小杰果然主
动出击了，他两眼放光、嘴角带笑的和近旁的人逐个搭话，态度积极热情且不卑
不亢，所以落座不久他就和本隔断中相邻相对而坐的几位都混熟了，特别是当中
的两名大学生。对面三人中，两人是公干出差的模样，另一个则是进城务工人员
的模样。孙小杰和他们搭了几句话，贵姓啊，到哪下车啊，哪里人啊、出门贵干
啊诸如此类，于是知道那个在贵州六盘水上车的" 务工人员" 是去石家庄打工，
而那两个出差的人则和自己同是湘中市的老乡；尽管如此，因为年龄和志趣等层
面上的差距，孙小杰也就没有刻意的和他们去作太多的攀谈。坐在孙小杰内侧的
两名学生都穿着军装，一看就知道是在军校念书的，因为都是学生，年龄也相近，
所以颇有共同的话题，孙小杰感觉和他们很聊得来。昨天从贵阳一同上车的两名
军校学生因为同在东北某军校上学，所以都得到北京再转车。虽说他们已多次在
北京转车，但还没有真正在北京玩过，也难怪他们的兴致多在了解北京的名胜、
北京的高校之类，孙小杰于是热情地为他们做介绍并捎带了解了一些军校学生的
生活。不觉间，夜真的很深了，几个人这样东拉西扯地聊了有个把小时的样子，
然后就和周围的人一样，或趴在桌面，或靠着椅背、车厢壁，昏昏沉沉地迷糊过
去了。

　　翌日清早，孙小杰醒来后和所有的旅客一样，上卫生间，洗脸，漱口，吃早
点，一通程序走完之后，孙小杰就接着昨晚的话题和那两个军校的学生继续。也
不知聊了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当孙小杰感觉自己说得比较累了兴奋度没有那
么高了乃至又有点乏困了的时候，却见斜对面座位上的一位中年人走近了。那中
年人先是朝孙小杰这边笑笑，然后就拍了拍孙小杰对面坐在外侧靠过道座位上的
那位" 务工人员" 的肩膀，中年人对" 务工人员" 说，请问这位小兄弟，我们能
不能换个座位？我和这两位是同事，我想和他们说说话，我那个座位靠车窗，可
是个很好的座位啊！" 务工人员" 侧转头看了看，斜对面果然有一个靠窗的位置
空着，就爽快地答应，当即起身去那靠窗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新来的中年人约莫40多岁的样子，瘦高清癯，显得很精干，感觉上应该是那
种明快又热情的人，已然有点乏困了的孙小杰勉强打起精神注意起这位新来乍到
者。中年人先是和与他并肩而坐的两名同事寒暄了几句，然后又主动地和对面的
两个学生搭上了话。他先大略地问了问那两个军校的学生，在得到他们都是在东
北的军校上学，需要在北京转车的回答之后，接下来这才问到了孙小杰，看模样
你也是学生吧？在北京上学还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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