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是辞职的催化剂
虽然公司里面弥漫着一种恐怖、悲观的情绪，但是正常的工作还是要开展，大
家还是要各司其职。陈文明看到有人在悄悄投简历了，他也不去挑明，即使这些人
包括自己的技术员。“人往高处走”，这不是谁能阻止得了的，更何况自己能在这
里呆多久还是一个问题呢。
腾边那边有个客户，叫欧阳超，他有一个饲料厂，专门做鳗鱼、甲鱼粉料。这
家饲料厂占地并不少，厂房投资也不低，化验仪器、饲料设备都算先进。硬件一流
配置，人力资源这样的软件就很差了。全公司好像没有一个搞技术的。这么好的硬
件的一个厂，却相当于一个夫妻店。
陈文明第一次去他那儿，欧阳超正在打麻将。小蔡把陈文明介绍给欧阳超，说
这是我们公司技术部经理，对于售后服务比较厉害，你公司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
欧阳超头也不抬：“我们现在不需要技术服务。”陈文明觉得对方好像给自己当头
一棒，把自己给打蒙了。
第二次去欧阳超那里，是陈文明一个人去的。公司里面欧阳超不在，老板娘也
不在，只有他七、八岁的二儿子在饲料厂外面的坪里面滑冰。陈文明很纳闷，不是
说有个客户甲鱼有烂身病吗？电话叫自己过来，人都不接待一下。
陈文明拔通了欧阳超电话。欧阳超叫陈文明自己一个人去南海客户那里，他告
诉了南海客户的姓名、地址、联系方式，叫陈文明自己去找他。陈文明去了南海那
个客户那里，给他的甲鱼开了一些药方。过了几天，陈文明打电话过去，南海客户
很开心，他告诉陈文明，甲鱼烂身病好多了，估计药效发挥出来。他真诚邀请陈文
明有空去南海那边玩。
这次事件让欧阳超对陈文明刮目相看。这本身是一件好事，却苦坏了陈文明，
欧阳超把陈文明当成公司专职技术人员在使用。有的幼鳗鱼不开口吃料啊，有的鳗
鱼吃料突然下降啊？有的客户鱼死亡较多啊，甚至化验室里面测粗蛋白一直偏低，
都找陈文明去解决。
陈文明告诉欧阳老板，根据他的了解，他的饲料系数可能会偏高，因为他的客
户投诉率高，不是得病就是鱼吃料下降。得一次病，饲料系数要增加0 。2 ，十天
不吃料或吃得很少，饲料系数会增加0 。1 。陈文明暗示欧阳超要提高质量档次。
欧阳超好像对此不敏感，他只是纠缠于在养殖过程中遇到的一些具体问题，并没有
从源头上去解决。有几次他很忙，甚至叫他老婆带陈文明去跑客户。
林总找到业务部刘经理，他对刘经理说：“刘经理，陈文明这些天经常出差，
他查一下他是不是在找工作。还有，他经常跑欧阳超那里，是不是想去欧阳超那里
啊。还要，你也可安排小蔡监视一下。”
刘经理去欧阳超那里，经常找不到陈文明，他打电话给陈文明，陈文明都在渔
塘。陈文明觉得很烦，因为刘经理打电话给时他支支吾吾，并不能说出一个找他的
明确的目的，好像只是在确认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小蔡也打过两个电话，也许是小
蔡对陈文明比较了解吧，再说，欧阳超也是他的客户。他干脆明说吧：“老板在怀
疑你利用出差找工作，担心你加盟欧阳超那里。林总对同事加盟客户公司是很反感
的。”
陈文明听了小蔡的话，对刘经理打电话给他的目的就很清楚了，怪不得讲话吞
吞吐吐的，原来是受林总指使，林总会不会再找人监视他呢？做企业都有点恐怖主
义怎么行啊。
陈文明很郁闷，他打电话给好同学董杏文。当时董杏文改行到了一个模具公司
了，他对陈文明说：“名士不为暗主谋，君疑臣，臣必死，趁早找工作吧，这年头，
又不是找不到饭吃，犯不着去做这些不值得的事。”
陈文明回到公司，林总把陈文明叫进办公室，他对陈文明说：“你把电话费清
单拿过来，把与公司有关的电话标出来，看看你一个月电话费到底有多少？”陈文
明没有办法，他只得拿出电话清单，那你面有很多电话，他也分清哪些是与公司有
关的。他记得这段时间和曾经离开万事明的高经理有联系。这段时间，公司发生的
质量问题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吧。
陈文明再次把标注过了的电话单交给林总。林总看了看说道：“不要认为我以
前没有理会这些，公司规定一个月私人电话费不超过五十元，看你们有没有遵守过？
怎么，还有些电话没有标注，为什么？”
“林总，有些电话我确实不知道是谁的，都不记得了，要不，你就全当是我的
私人电话费，我自己买单吧。”
陈文明后来在办公桌前，他听到了林总叫吴主任去他办公室。他隐约听到了林
总说陈文明在装傻，自己泡妞的电话都不知道是谁的。吴主任更是添油加醋的说道
：“以前他出差，我明明看到他下午七点钟回公司，他还报了晚上的餐费。”
林总也有点不高兴了。林总和吴主任并没有和陈文明当面说这件事。陈文明很
恼吴主任当面不说背后乱说。他还不至于出差会贪这十二元五毛钱的一顿餐费。林
总既怀疑陈文明是否有离开公司找工作的打算，又在怀疑陈文明贪公司的电话费和
出差费，这让陈文明非常不爽，陈文明有了找工作的念头，索性真的离开公司。
一天早上陈文明刚上班，吴主任走过来，问陈文明：“你昨天什么时候回公司
的啊？”
“下午六点半左右啊。”
“你昨天下午一顿饭不要报了。”
“怎么，怀疑我贪一顿饭钱啊？”
“没有，我只是提醒你而己。”
“我看，你还是提醒你自己吧。”陈文明没好气的说。
吴主任瞪着牛眼一样大的眼睛看着陈文明，气呼呼的走了。这一次把陈文明给
彻底气坏了。坏疑到了这个地步，叫人没得干下去了。陈文明本来对于离开万事明
还有点犹豫，因为现在并没有人来挖他，他自己去找工作是没有多少兴趣的。毕竟
在万事明，公司还认他是技术服务的中坚力量，待遇还不算差。林总、吴主任对陈
文明的疑心，却加速了陈文明离开公司的步伐，他决定离职。
这个时候，陈文明看到于浩和向伟正对着特区报提指点点。他走过去一看，是
深圳一家大型投资公司招聘配方师。他也记下了那个公司的电话和联系方式。下班
的时候，他就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中年男子问清陈文明的基本
情况后说：“我姓吕，专门负责这家饲料厂，饲料厂在粤东，我们总公司在深圳，
发展前景很好，你可以尽快过来面试。”
陈文明去深圳见了吕经理，到了公司门口时，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来接的。
年轻人介绍他姓胡，是吕经理的司机。胡司机把陈文明带到了吕经理的办公室。吕
经理是一个很高大的中年人，他和陈文明聊了一会儿。陈文明感觉到吕经理是一个
对饲料完全陌生的人，所以面试不存在任何疑义。他对陈文明说：“你再去见见唐
工吧。”
陈文明在胡司机的带领下去了唐工办公室。唐工约莫五六十岁，个子非常高。
唐总不愧是做技术的，他对饲料机械兴趣很大，和陈文明聊到了很多设备与工艺的
细节。过了一会儿，二胡来叫陈文明，说吕经理叫他。
陈文明去了吕经理办公室，吕经理对陈文明说：“小陈，你可以确定早一点来
上班，我们需要人，正是用人之际。你刚才见的是唐工，他负责生产，你只是听一
听他就可以了，不必和他细聊，这里是我做主的。”陈文明答应了吕经理七月一日
正式上班。
陈文明敲响了林总的办公室门，林总正在他那宽大的办公桌上面办公，他看到
陈文明进来时，他从办公桌那边走过来，坐到了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上。林总明明知
道陈文明不抽烟，他却递给陈文明一支烟。林总预感到陈文明要辞职了。
陈文明不得不感叹林总留人的艺术，他有几次都想放弃辞职。但是高经理、上
官临走时林总的态度转变印象深刻。林总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作风让陈文明有深
刻的体会，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林总会说什么。当老板的人诋毁离任的老员工其
实是在打击公司现任员工的信心，因为谁都有走的这一天。林总偏偏犯这个错误。
当林总知道陈文明决意要走，他叹气说：“你是我们公司培养的，不像业务员，
业务员为公司赚钱，你们做技术服务的是公司养着的。你不能再进入竞争对手那里。”
好家伙，把技术服务的功劳一笔抹杀，陈文明弄得哭笑不得。林总安排吴主任，
要陈文明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不去公司客户那里上班，并保证不去竞争对手那里。
陈文明想到，反正自己要去的公司都不属于这两类，写就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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