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人必有可恨处

　　“墙倒众人推”没错的。万事明的质量事情的负面影响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
明显。首先，公司很多有经验的员工相继离开公司，如陈文明、小马、小蔡等。其
次，客户的信任危机的影响，大家都不大相信万事明，也不相信林总的为人，业务
量很难开展，有的客户虽然碍着面子用一些，也只是占很小一部分。最关键的打击
是对现任业务员和技术员的打击。他们是市场上面的一线人员，对于公司添加剂含
量不足的事情，好像是战场上的战士被告之这批枪的子弹有问题，易卡壳，或没有
装火药一样，这些战士还怎么有信心冲锋陷阵啊。

　　林总经常和一批赌友去香港买马，或去澳门豪赌，流动资金不断被抽走，更可
怕的就是他借了高利贷，这些钱就像是催命鬼一样，动不动就翻一番，直叫财务人
员揪心。没有流动资金的打击太大了。供应商不愿给货，公司只得找一些下三流的
供应商赊销，导致采购成本高企。为了获得足够的流动资金，公司加紧催收货款。
客户意见大得很，他们都叫，本来我就不想要你们的货，你们拼命塞货，塞完货后
又拼命催钱，天下哪有这样的事。这些因素导致业务员做得非常累，业务人员流失
比较严重。首先是小蔡，说回山东烟台老家结婚。林总想留也没理由，总不能要快
而立之年的大小伙不结婚。小马找好了单位，是竞争对手那里，和林总的斗争就白
热化了。小马不来文斗来武斗，直接捅到劳动局去了，手里还握着公司一份以前年
度的利润表，说要告他偷税漏税，直接把林总给吓坏了，只得服软。业务员李兵也
走了，因为他的校友，万事明最大客户粤洋集团不和万事明合作了。最终老业务员
只剩下陈四喜了。陈四喜就是业务部的顶梁柱，陈四喜自己都笑称：山中无老虎，
猴子称霸王。林总干脆撤掉技术部，把剩下来的三名技术员全部变成业务员。刚毕
业不到一年的技术员阿超不愿做业务辞职了，剩下来的技术员于浩、向伟就要担当
业务的重任了。

　　在林总看来，虽然向伟专业知识扎实，为人正直，但在冲劲、机灵方面不及于
浩，而且于浩每次出差报账都特别省，明明可以住80元一晚的他只住50元一晚，即
使和向伟一起出差，他报得也比向伟少很多。这个是林总最喜欢的。林总打算把于
浩做公司未来的后备力量培养。

　　于浩也打算回报老板，他认为公司开发饲料企业有困难，为什么不做经销商、
甚至做农户，也符合现在向终端发展的潮流。林总也大受启发，定做一批小包装，
要于浩向农户和经销商主推这种小包装。于浩觉得公司产品太老套，得引进新产品。
他向林总建议引进他大学宋教授的产品。林总对于顾问这一类教训深刻。也许是考
虑到说不定宋教授产品确实对公司用处很大，也许是怕拒了于浩一片好心会冷了于
浩的积极性。总之，林总应了于浩的建议。

　　大家都以为林总会开他的本田车去按宋教授夫妇，人家老夫妻从东北那边过来，
不简单啊。等到大家看到一辆三轮车载着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和于浩过来，大家
都傻眼了。尤其看到宋教授和于浩还在为一辆三轮车抢着买单的事，大家觉得好笑，
但心里却非常不是滋味。大家觉得自己都是万事明公司的员工，算是半个主人，居
然见到堂堂教授坐三轮车来公司，面子上过不去。大家纷纷指责于浩不通人情，打
个的也行。更多的同事纷纷骂林总，窝在办公室里面也没有什么正经事，也不开车
去接人家，干脆拒了人家还好。看来，林总根本就没有诚意，他们的会谈没多久，
林总只是把宋教授送出办公室。宋教授夫妇和于浩步行离开公司了。

　　于浩把弟弟带回公司宿舍住了。据他弟弟讲，他哥这几年工作，万事明在这里
工资还是最高的。这样，他还是有动力在万事明发展的，在这里还没有遇到天花板。
于浩还打算把在公司附近租一个房子，把他很早就受寡的母接过来。于浩真是一个
怪人，别人看淡万事明的时候，他偏看重万事明，很像个炒股的高手。还真有这么
一回事，向伟从于浩这里第一次知道了均线、放量等一系列股市术语。

　　小包装业务并没有像于浩所说的那样是公司的一个发展方向和未来业务增长的
亮点。公司开展小包装业务，除了一个药店下了1000多元的超级小单外，然后再也
没有卖出一批业务。而定做包装、标签，还要向政府部门办许可证的费用等都有好
几万。按投入产出比来算，这是一个超级垃圾的项目。这个项目的建议者于浩，被
大家私下里称为乌鸦嘴，不干正事，尽打歪主意。

　　星期日的一个下午，向伟正和林丹丹在吃肯德基，他接到了于浩的电话，原来，
他在超市里面偷窃被保安给逮住了。保安看到大热天于浩还穿厚厚的夹克，老早就
注意。于浩出门时，保安把他衣服一抖，洗发水什么的都掉在地上了。保安要人担
保才放人。于浩一再告戒向伟，千万不能说出去。然而，向伟的保密并不能阻止坏
消息传到林总那里。

　　为这个事林总专门开了一个会议，林总强烈批评道：“公司出了那么一个人，
居然去超市偷窃，这种败类也出。”于浩没有脸在公司里面呆了，他打了辞职报告，
林总立马就批了。于浩临走时把客厅风扇的螺丝取下来，那是于浩在万事明上班时
自己装上去的，既然自己要走了，那么就要把他取下来。这件事被吴主任发现，吴
主任告诉了林总。中午于浩去财务部结工资的时候，林总指着于浩说：“一个鸟毛，
领完钱赶快滚蛋。”

　　向伟有点同情于浩，自己好歹和他有同事之情，居然弄到中午吃饭时连饭都没
得吃。听说他弟、他母亲还住在他租住的房间里，每个月的开销不少，现在又失去
工作了，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啊。向伟又觉得于浩这个人属于典型的乡土气很重的
人，平时报销时可报的他不报，经济上把自己克得那么紧，却跑去超市偷东西。这
还不算，临走时连几个螺丝钉也不放过，胸怀未免太小了。他混到这个份上，也确
实有他可恨之处。后来，于浩去了一个做添加剂的国有企业，他拿了客户十万元的
货款，直接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他的人，他彻底从饲料行业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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