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防患未然(2)
“我这可是马龙? 白兰度式的胡子，顶流行的！”潘雅风对着门厅的镜子摸
摸自己的两腮。
“我们小岚讨厌马龙? 白兰度，喜欢汤姆? 克鲁斯。”
去美容院的路上，李玲在前面开车，雅风悄声对小岚说：“看见没有？你妈
都不知该怎么爱你了，连我都沾光去打打面孔。”
雅风那颗脑袋打理起来很容易，一会儿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先告辞回家
去取衣服，林太太的礼车第一个接他，然后他领车去接小岚，再依次接另外的六
个同学。
看儿子在镜前穿起一套白色的礼服，潘文嘉问：“我记得你是买了一套黑的
呀。”
雅风说：“我昨天又去买了一套白的。小岚的裙子四五套，我不能总穿一套
黑的。”
看到大礼车开到门口，潘文嘉拿出一个扁扁的盒子，塞到儿子手里。潘雅风
拿过来一看，竟然是安全套，笑得直捂嘴：“老爸，这是干什么？诲淫诲盗！”
“这是有备无患。”潘文嘉严肃地说，“美国高中毕业舞会，污七八糟的。
旅馆专门提供计时房间。你能把持住自己最好，把不住，一定要有防护意识。旧
金山可是艾滋病的大本营噢！”
“小岚不会有艾滋病吧！”
“混账！你敢欺负小岚，看我不敲碎你的夜壶头！”
雅风抱怨说：“我看你对小岚，比对我都好！”
送雅风上车时，潘文嘉问：“车费付了吗？”
雅风说：“这是许阿姨向学生家长借的，不用付账。”
潘文嘉摇摇头：“什么话？小鬼头就是不识相。”边说边从皮夹里抽出两张
百元大票，拍在司机大卫手上，“这是小费，不要向孩子们收钱。”
“谢谢先生。”大卫毕恭毕敬。
看着金发碧眼的大卫穿了一套崭新的黑制服，潘雅风暗自庆幸自己换了套白
的，不然小岚那帮子同学，说不定把他当车夫啦！
此时的高岩，面临与潘文嘉同样的困扰。高中毕业舞会对女孩子来说，陷阱
重重。多少小女生因此失身或献身，迈入成人世界。虽然高岩对小岚有一定的信
心，但谁能保证在那个充满罗曼蒂克的时刻，在花前月下，舞酣脸热之际，花样
年华的少男少女还能谨守不逾呢？即使小岚能够把持自己，那些如初生牛犊一样
青春勃发的美国男孩儿呢？还有那个潘雅风。他从第一眼看到这个上海小白脸，
就认定那是一个花心大萝卜，而小岚似乎对他很有好感。他担心小岚今晚抵挡不
住潘雅风的攻势，弄出什么后果来，身心都会受到很大伤害。
他打电话给李玲，讲出自己的担心。李玲吓坏了，她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层。
问高岩该怎么办？其实，这是做母亲的事情。夜间电视的主妇节目里，就嘱咐过
妈妈们，当女儿第一次月经来潮后，如果不能承受女儿意外怀孕的后果，那就在
每天早上给女儿喝的牛奶里，加一粒约会避孕药。
“你有没有约会避孕药？”高岩问。
李玲顿时火起，“我怎么会有？你才应该有，如果你不想让她再次非婚生！”
“你和潘文嘉也没结婚，也要防着点儿。”
“你无耻！我们怎么样，不关你的事！”
“如果小岚也不关你的事，就算我白说！”
“你去买药片！”不知是急还是气，李玲好像要哭出来了。
Long’s drug连锁店的药品种类极其丰富，自选货架密密匝匝。高岩一排排
看过去，找到避孕药品那一区域，也是五花八门，纷繁复杂。他来不及细读每只
盒子上那些像蚂蚁似的小字，又不敢乱买。看看表，小岚快出发了。他只好硬着
头皮去请教一位店员。
戴着眼镜，表情冰冷的女店员问：“男用？女用？”
“女用。”
“时效多长？”
“七八个小时够了吧？”
“年龄？”
他妈的，高岩在心里骂起来。这关年龄屁事！难道用药不同？他犹豫一下，
“十七岁——哦，不，十八。”小岚的生日还没到，不过也快了。
女店员的脸拉得像“芝麻街”里的驴耳朵国王。眼镜后的目光，刀子一样剜
了高岩一下。高岩知道她一定误会了，想说是给女儿买，更觉不妥，万一被那驴
脸想成养女呢？只好忍气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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