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夜色百态(6)
大卫觉得林太太很可爱，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讲，一点儿也不装模作样。为她
开车，跟她在一起，每天都很快活。林太太从不在他跟前摆董事长夫人架子。他
们的主仆关系早打破了，就像车里那道暗玻璃，已经完完全全降下来了。
雅风与小岚随保罗乘电梯来到二十七楼一间宽大的商务客房里。地上、墙角
到处都是摄影器材。窗边立着几只射灯，反光板靠在门边，摄像机支在三角架上，
镜前条案上是一台CRT 监视器。保罗打开走廊里的保险柜，取出两份合同，还有
一叠绿色的钞票：“签了合同，我们先付两千块定金。来吧，谁先试镜？”
“还要试镜？”小岚不解，“这么麻烦。”
雅风说：“你连这都不懂？国内选演员也要试镜的。我看问题不大，他连定
金都拿出来了。”
保罗听不懂他们的中文交谈，但也猜出个八九分，便解释道：“你们的整体
形象、肢体语言都很好。但我还要看看你们的镜头感。有的人，长得漂亮，就是
不上镜。”
雅风说：“小岚，你先试镜吧，我要看看合同。”
保罗开了射灯，调整好反光板的角度，又用测光镜在小岚脸上晃了几下，然
后先用相机从各个角度拍，再开动摄像机拍摄连续镜头。他要小岚随便扭扭脸，
转转身子，尽量放松。
雅风一边看小岚试镜，一边把合同浏览了一遍。合同内容很简单。片名未定，
内容确定为高中生毕业舞会，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拍摄日期八月上旬，周期为
一礼拜之内。再就是什么双方权责，违约处罚等等。
看到签约部分，得知这家公司名为 Deep and Blue。雅风没听说过，反正不
会是派拉蒙和福克斯这样的大公司。公司地址也不在好莱坞，而是San Frenando
( 圣? 弗朗南多) 。雅风觉得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加州曾被西班牙统治多年，
地名中带San 的多如牛毛，中文译作“圣”，似曾相识，不足为奇。
“小姐，请把裙子脱下来。”雅风听保罗这样说，便从合同上抬起头来，看
着小岚。这也是试镜必要的吧？估计等会儿自己也免不了这一遭。想想里面穿着
平脚裤和圆领衫，便释然了。
小岚为难地看着雅风：“非得这样吗……我不想试了。”
雅风说：“这怕什么呀？你没穿内衣吗？不就跟在海滩游泳一样嘛！”
“那你去走廊里等着，不许你看！”
“好，大小姐，我回避。”雅风拿着合同，躲进走廊。她听到衣裙窣窣的声
音，然后是一串快门跳动的“嚓嚓”声。
到了希尔顿酒店，大卫去值班柜台办理入住手续，林太太坐在大堂的沙发上，
对着小镜子补妆。真是慢死了。明明已经预订了，还要再查电脑，核对驾照，刷
信用卡。大卫也是太小气。明明送学生来过一次，就该把手续办好，拿到房卡，
省得她还要在这儿等。
大卫跑过来告诉她，办好了，二十七楼，请上去吧。
“要那么高做什么？这里的电梯太老了，慢腾腾的。来过多少次了，你又不
是不知道。”林太太抱怨着。大卫解释说：“商务房从二十七层开始。下面的标
准房都被学生租去了。”
“这些小东西！”
客房走廊里的雅风，耳朵听着房间里的声音，眼睛仍盯着那座城市的名称。
到底在哪儿见过呢？才二十岁，记性这么坏！
“小姐，请把内衣也脱下来。”
雅风在走廊里听到保罗这样说。他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虽然他在国内也听
说过有些模特儿试镜是要脱光的，可她们就是靠色相为生的。
小岚是什么？小岚是伯克利大学的新生啊！是应届高中毕业生中的Top ten
哪！而且，说不定日后就是他的女朋友。他怎么能让她一丝不挂地站在保罗面前，
任其摆布拍照呢！
他大步跨进房间，小岚早已惊恐地抓住裙子捂在前胸，“雅风，你快来啊！
他还要我脱……”
雅风气势汹汹地盯着保罗：“你到底要拍什么片子？”
“你已经明白了，小伙子。”
“小岚！”雅风突然转向小岚。小岚正在系裙子上的拉链，“你知不知道Deep
and Blue这家电影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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