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檀岛蜜月(1)
第十二章檀岛蜜月
本来,高岩一直没有放弃同李玲复婚的希望,别看李玲把他赶出了家门,又
逼他签了离婚协议书。他觉得,这都是李玲一时的气愤。时间可以疗伤,事过境
迁,说不定还有回旋余地。在硅谷,单身一人支门过日子可不容易。不仅要独自
承担庞大的生活费用,还要缴纳更多的个人所得税,税率将近百分之四十。所以
很多濒临破裂的夫妇,最后都打消了离婚的念头,凑合着一块儿过下去。已经离
婚的,重又复婚也大有人在。高岩相信,等明年春天报税时,要给国税局开一张
大支票,李玲一定会心疼地想,哎呀,还是把那个死鬼叫回来吧。但是前几天潘
文嘉的一番话,却给高岩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他终于看清了,潘文嘉是他与李玲
复婚过程中难以逾越的障碍。二十年前,他一脚把这个绊脚石踢到路边去了,现
在他面对的却是一座山,他肯定会败下阵来。不是潘文嘉打败了他,而是他自己
把自己打败了。更何况潘文嘉目前的各项条件都远远好过他,就连许琴不也曾半
认真半开玩笑地说,潘医生比你可强多啦!这些天,许琴几次提到结婚的事,都
被他婉言推脱了。他已看出许琴的失望和怨恨。难道真像潘文嘉说的,你已经深
深伤害了一个人,还要继续伤害第二个人吗?难道在人们的心里,他的形象已经
如此恶劣不堪,甚至到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地步了吗?经过彻夜不眠的挣扎,高岩
决定和许琴结婚。他知道眼前是一杯苦酒,但这是他自己酿成的,当然应该由他
自己喝下去。他买了一只钻戒,去向许琴求婚。许琴大为感动,伏在他怀里哭了
很久。可当他说出自己对婚礼的安排时,许琴却很不满意。没有婚纱,没有礼车,
也没有亲友的祝贺。高岩的理由是,目前很难请到合适的客人。校友,他一个也
不想请。李玲在他们心目中是最完美的女人,而校友们的家庭也大多很美满。如
果得知高岩休妻再娶,不仅不会前来道贺,还会把他骂个狗血淋头。至于许琴的
校外辅导中心,平时大家各干各的,彼此很少来往。那几个被Ruby称为叔叔和爷
爷的家伙,许琴也不想让他们来添堵。那真就没什么人了。
“干脆,我们去蜜月旅行吧!”高岩提议道。其实,不可能是一个月。为了
无牵无挂地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他们决定不带Ruby。那就必须是星期一
早上把Ruby送到幼儿园后出发,星期五傍晚赶回来。
星期一早晨,把女儿送到幼儿园后,他们先到市政厅办理结婚登记。那真是
再简单不过。先分别验明正身,确认没有配偶,身体健康无恙,便领到了结婚证。
离去时,办证的一个漂亮的印度女人说:“祝你们有个美好的一天!”这句话说
的是时候,高岩很爱听。但他又补充了一句:“是每一天。”印度女人笑得美极
了:“是的,祝你们好运!”高岩刚想再说一句:“你也是。”话没出口,肩上
便挨了许琴一巴掌:“你怎么见了女的就耍贫嘴?有完没完啦!”
他们搭乘夏威夷州所属的阿鲁哈航空公司班机,从旧金山飞往火奴鲁鲁。客
舱中的乘务员一律是波利尼西亚人。男的个个孔武有力,女的个个丰乳肥臀。舱
门关闭后,女乘务长首先请全体乘客跟她学说夏威夷岛上最常用的一句祝福语,
那就是“阿鲁哈!”
餐饮也很有特色:烤鱼、番薯、木瓜和椰汁。
因为是追着太阳跑,上午十点起飞,空中五小时,到达檀香山机场时才是中
午。按照事先预订,当地一家华人旅行社来接机,派的是一辆破旧的加长卡迪莱
克,按加州的标准早该送拆车厂了。上了车,司机兼导游给他们每人脖子上套上
一只白色蝴蝶兰做成的花环。花瓣儿蔫了吧唧,让人疑心是不是刚从送走的客人
脖子上摘下来的。高岩对许琴说:“礼车有了,花环就算婚纱吧。”
旅馆很棒,高岩特意嘱咐过,并加了钱。房间紧邻大海,有专属沙滩。
傍晚,他们被送上一艘名为“爱之船”的客轮上,驶到外海,观看太平洋上
壮观的落日。游客们在甲板上学跳当地的土风舞。许琴到底是行家,一眼就深得
要领,告诉高岩说:“这太容易了。男的哈腰跺脚,女的摇臀抖胯。明白了吗?”
回到旅馆,推开玻璃落地门,走到弧形的阳台上。海上升起一轮明月,一条
洁白的光带垂挂下来,化作一条游动的银河,向远方的海平线流淌。轻柔的海浪
拍打着平滑的沙滩,送来一首婉转舒缓的小夜曲。
“想去游泳吗?”许琴问。
“Why not ?”他们换好游泳衣,冲出房间,穿过大堂,飞奔着扑进温暖的
海水。不是周末,也不是假日,旅馆的灯光星星点点,寂寥的沙滩上一片昏暗。
只有他们搅碎的浪花在海面上迎着明月,开出一簇簇银色的花朵。
游到深水区的尼龙界绳边时,他们停下来换气。“我想裸泳,你敢吗?”许
琴的眼里发出挑战的目光。
“愿意奉陪!”他们比赛似的脱去泳衣泳裤,把它们系在红色的尼龙界绳上。
然后,并肩向深海游去。许琴游起了蝶泳,波浪中起伏的身体,像一条被盛开的
雪浪簇拥着的美人鱼。有节奏地隆起的肩头和臀部,带起一片跃动的光影和诱惑
的姿态。高岩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奋力游到她身边。不知是疲惫还是冲动,他大
口喘息着将赤裸的许琴抱在怀里。
“高岩,你会永远这样爱我吗?”
“当然。你呢?”
“还用问吗?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
“假如你再遇到另一个我呢?”
“不可能了。你是我的唯一。”
第二天,他们登上观光直升机,飞往大岛,从空中俯瞰宛若珍珠般镶嵌在海
中的珊瑚礁。
第三天,他们前往珍珠港。站在狭窄的浮桥上,他们望着水面下黑洞洞的烟
囱,聆听水底阿利桑那号舰上两千多英魂的低语。
最后一天,他们来到波利尼西亚文化村。
刚一走进充满原始图腾崇拜寓意的大门,就被一男一女两位青年导游拦住了。
男导游叫阿瑟,女导游叫芬妮,都是杨百翰大学夏威夷分校暑期打工的学生。这
所由摩门教创立的大学,以传播爱心为宗旨。学生们精通多种语言,以便去世界
各地散布福音。
他们向高岩和许琴介绍了波利尼西亚民族的悠久历史。经过基因的比对分析,
这个古老的民族,很可能起源于福摩萨人,即台湾土著。在远古时代,他们就驾
着独木舟在浩瀚的海洋上往来驰骋,逐步散落到太平洋上的诸多岛屿。如今主要
聚居在澳大利亚、新西兰、汤加、瑙鲁等七个国家。男导游阿瑟介绍说,这个民
族骁勇善战,狂放不羁,民族意识极其强烈。夏威夷岛上的波利尼西亚人至今仍
在与美国政府协商谈判,以期获得更多的自治权利,甚至是谋求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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