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节：把盏伤情(7)

　　高岩似乎明白了一些，又听小岚说：“刚才在楼上，我听妈妈跟姥姥说，二
十年前，妈妈和姥姥都喜欢潘文嘉，就是姥爷喜欢你，非要妈嫁给你。有这回事
儿吗，爸？我怎么觉得妈在胡说呀！”

　　高岩使眼色让小岚闭嘴——姥姥从楼上下来了，神色平和了许多，一把攥住
高岩的手，拉他到沙发上坐下，跟着眼泪也落下来了。

　　高岩抽了几张纸巾给她：“妈，您别生气。大热天儿的，容易上火。”姥姥
说：“我听你的。听你叫我一声妈，我都愧得慌。玲儿才告诉我，你们已然离婚
了。你是为了不让我惊着，这两天才上这儿来的。真委屈你了，孩子！”

　　“这是应该的，妈。”高岩说，“您好不容易来趟美国，大伙儿都盼着您乐
乐呵呵，硬硬朗朗的。您说是吧！”

　　“是呀，要不小岚子在北京住了半拉月，也没跟我透一个字儿。你们都是孝
顺孩子，就是玲儿不孝，怎么能闹出这档子事来？高岩呀，我这个当妈的，在这
儿给你赔个不是！”说着，老太太双手抱拳，举到胸前。

　　“别别。”高岩赶紧挡住了，“您这样，我可就更受不了啦！再说，事情都
已经过去了。”

　　“是啊。事情已然这样，再说什么也没用啦。刚才，我还劝玲儿跟你复婚。
本来瞧着多好的一家子呀！可她就是鬼迷心窍，认准了她的领导——哦，就是那
个小潘！高岩哪，你也甭难受，你还年轻不是？女人四十豆腐渣，男人四十一枝
花。不愁找个更好的，想开喽，啊？”

　　高岩实在听不下去了，站起来说：“妈，您这儿歇着，我做饭去。”

　　姥姥问：“你想做什么？”

　　高岩说：“我想包饺子，吃完就滚蛋！”

　　姥姥破涕为笑：“瞧你说的，老北京那些个规矩，你一点儿都没忘！”

　　高岩在厨房里和面，李玲从楼上下来帮他和馅。她似乎十分平静，只是几个
指印依然醒目地红着。高岩叹口气：“你演的好戏，还挨了打……”

　　“我是她女儿。女儿做事再出格，当妈的都能原谅，更不会记恨。要是换了
你，她不气死，也得恨你一辈子。她没几年了，我不想让她带着对你的恨走。”

　　高岩和面的手僵住了。

　　李玲问：“是不是太硬了？我帮你加点儿水。”

　　李玲将一杯水倒进盆里，高岩的泪水同时滴到面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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