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重整庄园(3)
“有哇！许小姐想来点儿？”
“拿来。满上！还有你的。”
“许管家，我白天不喝酒。”
“我请你喝！你不给我面子。这瓶酒账，你还想不想让我给你报啦！”
“好，好，我喝。”雷大厨不敢看许琴，稍稍抿了一口。为了壮胆，许琴一
口干了杯中酒，然后把两张单子往桌上一拍，“拜托雷师傅讲讲，这是怎么回事？”
雷大厨拾起两张单子，眼睛左右不停地转动，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纸单子在
手中抖得“刷刷”响。
“说呀！看不懂吗？”
雷大厨闭目不语。
“我昨天晚上算了算，”许琴说，“你一年下来，至少贪了十几万美金。你
在这儿干了五年，你说，你一共贪了多少？”
雷大厨张皇失措，“我没拿那么多。有一半分给齐妈了！”
齐妈！许琴惊骇得几乎喊出声来。就是那张亲切和善的菩萨面孔？就是那个
说话如涓涓流水的齐妈？这难道是真的？林家夫妇对她推心置腹，走前特意为她
饯行，她就这样还报他人的知遇之恩？但许琴相信雷大厨不是信口雌黄，不然为
什么齐妈会把这些货单用密码锁进电脑里？厨房里空无一人。许琴说：“雷师傅，
这事你知我知……”雷大厨以为看到了转机，一下回过神来，“许管家，你不用
再说了，往后我们还照齐妈的老规矩办，二一添作五。”
“放屁！”许琴挥手怒斥道，“你月薪四千，你老婆在这儿做清洁工，月薪
两千。你们两口子包吃包住，有年假，有保险，有退休养老计划。你还不知足，
还要这么鼠窃狗偷，你长的什么心眼儿？”
雷大厨泄气了：“许管家，我再不敢了，我退还。请放过我这一次……”
“你不用退还，但这一定是最后一次。再有一次，我一定开除你，还要把你
的劣迹输入你的社安记录，看你上哪儿去找饭辙！”雷大厨双手作揖：“谢谢许
管家，我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还有，你的职务就是做饭。林先生夫妇回不回来，你都要做。你身为厨师，
不奉职守，动辄去餐馆叫外卖。你昨晚上那一顿，出手就是八百多美金，林先生
一顿饭才几个钱？你何等威风呀！”说到这儿，许琴几乎要流泪。林汉升那削瘦
的身影，清癯的面容，还有盘子里每餐那几根可怜的胡萝卜芹菜，都让她感到悲
从中来的荒唐。
这个周末轮到格林大厨休假。下午两点，雷大厨用对讲机告诉许琴，耗子开
始搬家了。这是他们事先约好的暗号，也是许琴给他的一次立功赎罪的机会。
她找到汤姆，向他道出自己的怀疑。汤姆说：“我早就听说那家伙这么干了。”
“那你为什么不戳穿他？”许琴问。
“我没证据。”汤姆说，“再说，这不属于我的职责，我又不是警察。擅自
拦截检查人家车辆是违法的。”
“你有没有办法让他的车开不走？”
“破坏他人车辆也是违法的。除非你保证不会让他把车开走，没有造成任何
后果。”
“我保证。”
下午五点，轮休用人开始陆续离去。汤姆特意等在用人车棚和同事们告别。
许琴的宝马停在格林大厨的车旁，那是一辆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雪佛莱。车身很
长，宽大的后备箱盖如一张大大的双人床。许琴把车打着火，踩着刹车，静静地
等候着。格林来到车棚，上了自己的车。启动时，引擎发出像拖拉机一样的吼叫，
沉重的车身摇晃起来。许琴看到他的车轮刚刚开始转动，立即放开自己的宝马，
超出雪佛莱车头，然后一个九十度大转，把车横在雪佛莱前面。格林把刹车踩得
“吱吱”响，刚要发作，却见许琴大声招呼他，并指着他的左前轮说：“格林先
生，你的车胎没气啦！”
然后，又对不远处站着的汤姆喊道：“汤姆，格林先生的车胎这么瘪了，你
没看到吗？”
“对不起，许管家。我不负责格林先生的车子。”
“但你至少应该提醒他一下。这样开出去很危险，高速公路爆胎，非死即伤。
你还不赶快帮他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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