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
上班。
朱德庸在《关于上班这件事》里说道:每天上班8 小时这件事,其实是本世纪
人类生活史上的最大发明,也是最长的一出集体悲喜剧。你可以不上学,你可以不
上网,你可以不上当;你就是不能不上班。
继续上班。
对于上班,王主任有一套他自己的上班族处世之道:于人方便于已方便。
他说得颇有道理,人从参加工作到退休,除了睡眠时间以外,醒着的时间之内,
和同事相处的时间,远比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要多。因此搞好和同事的关系,至少
和搞好家人的关系一样重要。一个好的工作环境需要大家共同维护,得人互相帮衬。
由于和王主任在一个办公室坐着,他的这些话我有意无意地也听得最多。看很
多杂志上都设有专门的职场人际关系栏目,我想如果王主任把他的那些话形成文字
发上去,一定也是不错的理论。
把王主任的理论用于实践之后,我也受益颇多。据邱大姐说机关的同事们公认
我是人缘最好的人。她说我群众威信高,总有一天这会给我带来好处。
我听到这些难免地笑了,唉,这就是我在机关工作这么多年的收获。
下班,回家。
那天曙光回来过之后,又有几天没回家了。但他每天总会给我发个短信,交待
我要好好吃饭,注意休息什么的。
他还交待我没有特别要紧的事不要打他的电话,因为他可能很多情况下是和客
户在一起,如果有事他会和我主动联系。
发短信太麻烦了,可是没办法,我得保持和他的联系,于是只好有一搭没一搭
地给他回复消息,报告我的作息情况。
一天我提醒他快到他的生日了,问他到时怎么庆祝,毕竟三十而立嘛,也是个
重要的年份儿。可他只回复“我记着呢。”就算完了。
其实我也是个怕麻烦的人。那年和曙光从民政局登记出来,我们打电话通知了
一下双方家人和知己些的亲朋好友,当天晚上在饭店一块儿吃了顿饭,宣布了一下,
第二天曙光陪我到机关给大家散了些喜糖什么的就算完了。
用曙光的话说,人早知道咱们明铺夜盖了,多那么个婚礼仪式怪累人的,省下
钱省下力气上外面看风景去。
结果等我们转悠了一大圈儿旅游回来,还有亲戚朋友同学同事追着给我们礼钱,
曙光总笑着说:“白拾一样。”
他嫌麻烦,可那天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总不能太马虎吧。
看他现在没什么兴致说这事儿,就到时候再说吧。
一个人回家挺无聊的,女伴们都已成家,要找个人陪着逛街血拼挺不容易,于
是下班后我有时就自己在街上溜达。
大街逛烦了,我开始逛小巷。
听说学前街附近有个巷子,那儿有很多精灵古怪的小店面,专营小物件,以中
学生为主要顾客,有天我闲逛着到了那儿。
竟然有蜘蛛宠物店,玻璃窗里摆放着形形色色的蜘蛛,吐着粉红或蓝色的丝,
叫什么红玫瑰蓝玫瑰,小老板介绍说养半年就长到半只手掌大。唉,真是怪异。
一家家小店看过去,我被一个“逗扣年华”小店吸收住了。
这里是钮扣的世界,原来扣子也疯狂!
店里的两个小姑娘心灵手巧,帮人把挑好的名色名款的扣子用针线缀到包上,
衣服上,甚至,编个线条挂在脖子上,俨然成了酷酷的饰品!
扣子虽小,价格却不菲,学生的钱现在真是蛮好挣的。
有一盒火焰造型的大扣子,画着*** 真的五官,看起来面目狰狞。挺形象的啊,
烈火猛于虎嘛。
我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一个小巧的打火机。它安静地躺在那盒扣子边儿上。
我翻出包里的打火机,拿出来一比,哈,一模一样!
那个小屁孩儿,还真爱玩,原来早来这儿逛过的啊。
照顾生意的一个小姑娘走了过来:“咦,你有啊……”
“哦,朋友送的。”我拉好了包,准备走了。这些地方的东西看看就行了。
“你认识我们老板?”那会儿店里人不多了,她追着我问。
“什么?”
“这种打火机一共进了两个,老板拿出去玩了一个,后来说送朋友了。”
那个披头芬,是这儿的老板?不会这么巧吧?
“这个打火机只你们这儿有吗?”我还就不信了。
“嗯。现在没有这种货了,是老板淘来的人家以前的货底子,只剩两个了,他
都拿回来了。”
“你们老板什么样儿?长头发,瘦脸盘儿?”
“是啊,你的那个打火机不是我们老板送的吗?”她打量着我。
真邪了门儿了!“不是,是我捡来的。”我和他是什么朋友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扭头走了。
看完了巷子西侧的店,又转过头来看东侧的。这儿真是个好地方,可看的东西
太多了,以后拉林菲过来,她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不知不觉地,天快黑了,得回家去了,倦鸟得归巢了。
晃荡着向巷口走去,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哦,披头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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