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前程
由于护士不允许在过道里说话,我和涂孝军一直换着地方,最后落脚在步梯那
儿。步梯挨着电梯口,下楼去的通道全部在我们的视线之内,可以防止莲姨悄悄走
掉。
听涂孝军说完老黑的故事,天已经老黑了。步梯间的灯可能坏了,更是一片黑
暗。我们两个此时的心情,同样暗着。
涂孝军摸出了两个打火机燃着,“Y ”和“Z ”并列,立即一片光亮。
“让我们在黑暗里,给彼此一些光明。”他轻声说。
我也希望,我和涂孝军虽然在黑暗里开始,但可以走向一个光明的前程。
涂孝军小心地把一个打火机放进我的兜里,“带好它,别再轻易丢弃。”然后
把另一个放进了他自己的口袋,“这个,我也会珍惜。”
我知道,“Z ”又回来了。我欣慰,有“Y ”一直陪着他。
得让涂孝军回去了,他肯定够累的,一个人在精神上所承担的重负,往往更让
人不堪忍受。
晚饭不用他再费心,因为莲姨午饭时就说晚上喝点儿奶就可以了,我也不想吃
太多东西,老是上卫生间,就得老是麻烦她,怪不好意思的。
一个人向病房走去的时候,我想如果打火机的亮光真可以给人的心底带来阳光
的话,我愿意和莲姨分享我的光和热。
老黑的电话突然来了,“她还好吗?”
“好。你不来看看她吗?”我知道,莲姨想要的,其实是来自老黑那边的哪怕
一点光,一点亮。
老黑犹豫了片刻,还是把电话挂掉了。
不管怎样,他还是惦记着莲姨的!她知道了,会高兴吗?
莲姨真是一个纯朴的人!她帮我开门后,第一句话就是,“解手吗?”看起来,
她已经又一次接受了老黑对她的隔膜……
我告诉她老黑刚才问她来着,她听后没有更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平静得很,
我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莲姨喝过一袋奶,也喂我喝了一袋,我觉得太不方便了。不能用手,就跟划船
没有桨一样。
我让莲姨陪着去了骨科住院部的医办室,强烈要求他们帮我处理一下,我说我
是唯一的陪护,可是还要病人照顾我,得能让我稍微活动一点儿。
医生仔细看了看,觉得问题不是太大,帮我换了细短些的夹板,紧紧固定住了
手掌骨受伤的部分,我双手的手指都能略微活动一些,而且不用再吊在脖子上了。
我由衷地感谢着医生,他说我不能大意,因为这样处理固定性没有原来的好,
反复交待我千万不能用力,不能碰着。
我已经很知足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相对自由,让我的心情好了很多。
莲姨也替我高兴着,她说我这样子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了,非让我睡在床上,说
我昨天都没有好好休息。
我也真累了,再说莲姨不象是和我客气的样子,她吃过药,抢先躺在了沙发上,
我也就不再推辞上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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