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沉
我对自己厌烦了,我对这个城市也厌烦了,肮脏的街道,灰暗的天空,尘土飞
扬的空气,迎面走来的男人龌龊的眼神……
鸡公老黑!……
没有让我恐惧的事了,最恐惧的事情已经得到了验证,再没有什么可比证实曙
光的背叛对我的打击大了。
老黑,他想干什么,毁灭我吗?不管那原因是什么,我为什么不成全他呢?人
这一辈子能做一样成全别人的事,也算是善举吧?人对自己总是下不了狠心的,那
就借助于别人之手吧。
这样说来,我和老黑就是各得其所了……
老黑,他为什么不笑?他的脸最适合那种狞笑了,和他太相配了!他不是嫌我
蹦达得欢吗?我这样的落魄样儿,不是正合他的心意吗?他为什么看起来有些不忍?
哦,他应该也算是打杀冲起家的吧,那么,他一定是喜欢那种在战斗中取胜的
乐趣了?看着对手打着白旗自己从阵地上投降出来,是不是挺没有成就感的?
我就是俘虏,我败了,我再也不会象以前那样欢实了,老黑……
我迎着他走上去,他却掉头飞快地走掉了……
从老黑眼里,我知道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就是一条连饿狗也不愿意吃的骨
头!
无味的我,无味的日子,就这样在发现曙光了有声有色的另一面后,暴露出了
本来的面目……
早上清醒地看着天色变亮,数着自己的心跳,等到时间不允许再躺着不动的时
候起床,刷牙洗脸上班去。
漠然地看着公交车开过来,慢吞吞地上去,晃荡到站,有气无力地下车,艰难
地进到办公室,累垮了一样扑到桌子上开始进入休眠状态。
电话来了不接,文件来了先放着,磨蹭到下班回家,窝在沙发上往嘴里塞着方
便面火腿肠饼干一类的东西。
下午依旧如此,数着自己苍白的手指挨到下班,在街上转悠到在万般无奈的情
况下直到天黑才又回家去。
晚上是不能吃东西的,会吐。我怕经常吐东西出来胃酸会腐蚀我的牙齿,所以
什么也不吃,只喝点儿饮料,有时也喝点儿宁夏红。
电视开着,随便一个台看到对面楼上的灯全部熄掉,然后滚到客房的床上去趴
着。
灯是不能关的,它是我的伴儿,无声无息的伴儿。
努力地倾听着室外的动静,想要知道有什么也是晚上可以一直不睡,和我做伴
的。
真有声响。楼下有车子轻轻地泊下,有人打开了车门。
可是,除此之外,似乎再无声响。没听到人上楼,没听到人锁车。
也许那是个讲究公德的人吧,天太晚了,他不好吵着别人吧。
夜太静了,我感激那个总是夜半时分滑止楼下的车子,哪怕那是辆午夜的鬼车。
没有它,我不知道自己是醒着的,而我一旦睡着,我想我的肉体会静静地死去,
本来,我的灵魂都已经死掉了。
我就那样醒着等到了天亮……
我的无味是这样低调,却还是让小姚惊悚不安。也许是她的无味在我面前小巫
见大巫,她服了我吧。
如今她早早地打扫好卫生,为我倒好茶水,帮我接听电话,替我给机关办公室
送文件,甚至帮我把工作通知转交给小林。
我一句话也不想说,连谢谢也不想说,不想。
我不觉得她做的一切对我有任何意义,如果不是出于习惯,也许我根本不用来
上班。
不知道什么时候,邱大姐来了。她支开了小姚,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把我揪了
起来:“坐好!”
翻眼看了看她,她的脸真红,她激动什么啊。管她呢,她本来就是一个喜欢激
动的人。
“瞧你的眼神成啥了!死鱼一样!这几天你是咋了?晚上熬着不睡干啥去了?
看你现在成啥样子了?!谁惹你了你找谁拼去啊,要死不能活地呆机关大院里吓唬
人呢?”她今天可真够激动的,嗷嗷叫着把桌子拍得山响。
有人探头进来看热闹,邱大姐一声大吼“出去!”把我也吓得一激灵。
门被人讪讪地关上了。“看看吧,看看吧,杨丽华都看你笑话来了!”邱大姐
愤怒地指着房门,“你怎么这么不给我们大家争气啊?!”
争气?我为什么非得争气?我那么争强好胜干什么啊?有意义吗?我就是再出
类,再拔萃,又能怎么样?我混到现在,家不象个家,人不象个人,还要那些虚名
干什么?
没意思。真没意思。想想这一切都没意思。如果能够选择,下一辈子做狗做猪
也不做人了,做人太没劲了。
“你怎么会这样子?!我说了半天你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白说了我!真是死猪
不怕开水烫啊你!”邱大姐的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我刚想到猪,她的比喻就来了。不听她说了,我累了,还是趴着歇会儿吧。
“袁清!你!你你你……”。她骂我骂得那么凶,我不生气,她倒生气了,气
得结巴着说不成话,恨恨地摔门出去了。
出去了好啊,让我一个人静会儿。
可是,她不一会儿又回来了,听她悄悄叫着小姚把门打开。
这回,她的劲头不那么足了,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袁清,刚才我忘问
了,你也不和我说清楚,看我只知道冲你吼了。你是不是怀孕了,妊娠反应厉害,
吃不下睡不好啊?”
她联想得倒够丰富的。我老公这么多天不在家,我要是能怀孕,那就更没法和
她说清楚了。她以为我是雌雄同体啊?
她可真有意思,激将法不行,改用别的方法套我的话来了。她现在用的,应该
是排除法。
“说啊,是不是怀孕了?这没什么难为情的,你结婚这么多年了,早该要一个
了,你就是请假休息,也没人能说什么的。”邱大姐催着我问,想知道答案。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这没什么可含糊的。我摇了摇头。
“你总算有个动静了!”听邱大姐的口气,她差一点儿就说谢天谢地了,“那,
是你和曙光闹矛盾了?”
这个,她猜得倒是*** 不离十。可是,我们那算闹矛盾吗?这是夫妻间的小打
小闹吗?
“看样子我是猜对了”,邱大姐挺聪明,“我说我气性大,你的气性可比我大
多了!吵就吵呗,闹就闹呗,也不至于拿自己撒讹气吧?不知道心疼自个儿的人,
最傻了!”。
邱大姐话,倒真是循循善诱……
我今天这个样子是果,曙光的外遇是因,不是他,我也不会这样让人指着鼻子
一通臭骂,虽然,邱大姐也是为我好……可她以前对我也是相当尊重的,现在的我,
倒让她好话赖话说尽做起思想工作来了。
我是有些傻,我这样做,报复的是我自己!
好了,我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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