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海书骑着小ㄅㄨㄅㄨ,一路暗爽、窃笑回到家,就差得内伤了。她实在佩服自
己临时想出这个主意,让那个精虫冲上脑的花痴去等个痛快。
她拿了睡衣和换洗的贴身衣物,快快乐乐地哼着歌去洗澡,边洗还边想象那个
“淫”火虫在昂贵饭店里“等呒人”的情景。
哈哈!笑死人了。
海书洗完澡,同到了布置清爽宜人的卧房后,她打开了十九寸的电视机。
深夜影集正演出《海滩游侠》,海书边抱着软绵绵的靠枕,边倚在墙边聚精会
神地看着电视情节。
一个小时后,影集播完,海书这才心满意足地关掉了电视机。
只是……她怎么没有平常看完倦了想睡觉的感觉?反而觉得越来越有精神,好
像漫漫长夜不该就此结束。
她躺在床上滚了好几滚,懒洋洋地闭上眼想要入睡,可是没几秒钟眼皮又自动
睁开。
她索性滚到床角落, 用脚趾头的绝技从书桌上夹来了一本书——《遇见100%
的猪》,然后再伸手一捞,打开上回折页的地方开始看。
这就是懒人绝技,她从很小的时候就会了,如果懒得用手去拿东西的时候,就
用两根脚趾头把东西夹来,若物品不会太厚、太重,她往往能够一次成功。
只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才不过看了第三章第一页,就觉得心头烦躁起
来,忍不住再把书晾在一边。
怪了!既不想睡又不想看书,她的脑袋瓜究竟想怎么样嘛?
突然间,她的眸光自动自发地落到躺在书桌上的楚军名片,霎时她的思绪清明
不已。
难道她是下意识想要打电话给他吗?
海书坐起身,雪白的小脚轻轻地落地,蹑手蹑脚地走近了书桌。
“楚军。”她低低地念着他的名字,纤白的手指细细抚过那张触感细致的纸片。
她的手脚仿佛自有意识,等她发觉的时候,她已经拿起话筒要拨号了。
下一瞬,她活像被烫到一样地丢下了话筒,心脏跳得飞快,小手冰冰凉凉地发
颤,脸却一阵热辣辣的。
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她吞着口水,喉头发干,眼睛却一个劲儿地瞪着那张名片。
一定是他在上头施了什么魔法了,要不然她怎么会着魔似地拼命想打电话?
海书爬回大床上,呈大字形地趴在上头喘气,脑子混沌得跟浆糊一样。
哎呀,真是危险……
她在床上赖了几分钟后,却还是忍不住再溜下床,拿过那纸名片发呆。
呃……就当作是打去恶作剧,叫他起床尿尿好了。
海书自认为找到了一个好理由,登时大大宽心,高兴地拿起话筒就拨号。
等待电话那头接通的同时,她拼命告拆自己,可不是因为“想”打电话给他才
打电话的,而是为了要闹他才打的电话。
等到电话那头接通,一个低沉有磁性的男声响起时,海书的心脏还因此乱跳了
好几拍。
“喂?”楚军疑惑地询问。
“嘿嘿。”海书不好意思地出声。
“海书!”他惊喜的声音令她心底一暖。
海书想着,看来他很高兴接到她的电话嘛!
她不自觉地傻笑,“你怎么知道是我?”
“身无彩凤双飞翼……”他悠然地吟道。
她续接,“心有灵犀一点通啊?那我们两个还满有默契的。”
他在电话那一头轻笑,“这么晚还没睡?”
“是啊,可能明天白天都不用上班,所以晚上自动失眠吧!”她自我调侃。
他笑了,笑声轻轻地撞击她的心房,“真是贴心的自动装置。”
“你呢?我吵到你了吗?”
“不,我还在处理一些事情。”
“什么事?”海书问完才发现失言,“对不起,我好像管太多了。”
“没关系,事实上也没什么,只是帮我父亲看一些帐。”楚军微笑,“我们家
经营茶叶公司,虽然每个月都有会计师处理帐目,但是我父亲不放心,都会让我再
过目一遍。”
“你家还开茶叶公司啊?”她感到新鲜地叫道:“好好喔,生产什么茶呢?厂
牌叫什么?”
“我们家的茶叶大部分销往欧洲市场,西雅图也有大批订货单,只有少部分在
台湾上市,至于茶叶品种,有玫瑰花茶、茉莉花茶、冻顶乌龙和铁观音,还有鲜绿
茶。”他介绍。
“哇!”她羡慕地叫道。
这么猛呀!
“对了,最近我们工厂研制了一种新的口味,叫做美人茶,是用上好的紫玫瑰
经良好干燥处理过的,热水冲泡后不但会呈现出玫瑰原貌来,还有极上等的幽香味,
喝了对女性很好的,不但补血润肤,还能够促进血液循环,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他笑道。
“我要、我要!”海书简直吃惊到极点了。哇!还有那种一冲泡就会变回娇嫩
紫玫瑰的茶?那不是喝来既香且美,又赏心悦目吗?
楚军愉快地道:“明天有空吗?中午拿给你。”
“可是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我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可以出来,不如我们一道去吃个午饭,我顺便把茶给
你。”他提议。
“太好了!”海书欢呼完才发现自己太不矜持了。
楚军在电话那头也是愉悦不已,“那我们就这样说定,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到你
家接你。”
“好。”
之后他们又闲聊了几句,才挂上电话,因为楚军明天一早还要进部队带兵,她
不好意思耽误到他睡眠的时间。
和他通完电话后,海书脑袋瓜一触及枕头就舒服地沉沉睡去了。
老季又去帮阿风伯收网了,海书十点钟起床的时候,就只看到饭桌上一锅放凉
了的白稀饭,还有两、三碟脆瓜和海苔肉松。
她匆匆地刷牙洗脸、扒完稀饭后,也才不过十点四十五分,想着楚军今天中午
要来接她一道去吃饭,她就情不自禁地紧张了起来。
该穿什么衣服呢?
海书生平第一次对她的衣橱皱眉。
真是的!她这才发现自己衣橱里竟是这么寒酸,不是牛仔裤就是T恤,顶多一、
两件针织金葱上衣。
怎么连件像样的裙子都没有?
“我总不能穿夏天的护士裙出门吧?”她自言自语,话一出口才发现大事不妙
了。
她竟然急着在装扮自己,像个渴望得到心上人赞赏的小女人!
“赫!”她倒退了好几步,心下乱糟糟的。
海书的心底有两个声音在拔河,一个鼓励她穿得美美、扮得漂漂,反正她也很
喜欢楚军的作伴,不是吗?
另外一个则是语重心长地询问着她,“你真的准备好了和他陷入爱河吗?当心
爱河腥臭不堪,掉得下去、爬不上来。”
海书坐倒在床上,内心激烈交战。
不过是个午餐约会而已,应该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吧?她偷偷问自己。
“笨!你已经喜欢上他了,要不然干嘛想到人家就脸红心跳、流口水?”心底
的声音理智冷静地给她一记当头棒喝。
“我喜欢他了?”她吓得猛眨眼儿,“不是、不是,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他
人不错,有他一同聊天很有意思,怎么这样就是喜欢他了?应该不是吧!我又没有
非他莫嫁的感觉。”
对!她只是喜欢跟他聊聊天罢了,如果他再提起结婚的事,她一定会再狠狠地
修理他一顿的。
理智讪笑她,“还说呃,从认识他到现在,你有哪一次是真正狠狠修理到他的?”
“停!不关你的事,我只是想跟他吃顿饭,难不成吃顿饭就要嫁给他了?”她
狠狠警告自己的理智,拒绝再思考太多,要不然难保她不会沦落成一个自言自语,
濒临崩溃边缘的疯婆子。
海书不敢让自己再有多余的时间想太多、太深入,她飞快地拿了一件嫩绿色织
金葱的柔软毛衣穿上,然后穿上一条鹅黄色的牛仔裤。
海书望着镜中的自己,白嫩脸颊红通通得像上了层蜜粉,晶亮闪闪的大眼睛透
着不自觉流转的妩媚,一身的鹅黄、嫩绿色系衬托出她一头可爱、蓬松的卷发,整
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春天气息。
她情不自禁地傻笑着,对于自己的装扮感到满意。
要不要擦点什么呢?
海书望向梳妆台上少得可怜的化妆品,她一向都只用保养肌肤的保养品,所以
除了一、两支口红外,其他就没有什么好拿来擦在脸上的了。
她拍了拍清爽的脸蛋,在柜子里翻找到一支桃红色的口红,就对着镜子擦了起
来。
嗯,应该可以了。
此时外头传来了车声,海书突地一惊。
呀?不会吧,她这样三摸四摸的,时间已经到了吗?
等到她匆匆跨出卧房走向大厅,果然看到穿着深黑色笔挺劲装的楚军开门下车
了。
“嗨!”他摘下帅气的雷朋墨镜,黑眸熠熠生光,“你今天好美!”
他声音里隐藏不住的赞赏和惊艳,满足了海书的女性虚荣心。
“你等我一下,我锁好门就出来。”
楚军等她锁好了大门后,为她打开了驾驶座旁的车门,“今天想吃什么?”
“我们吃简单一点的就好了,不能每次都让你太破费。”她微笑地进入座位。
楚军关上门后才绕到另一端的驾驶座,开门坐入车内,他并不忙着踩油门,而
是转过头来温柔地看着她。
“你今天真的好漂亮。”他忍不住再赞道。
海书的脸红了,“我是不介意你一直赞美我啦,可是你中午不是只有休息一个
半小时?”
他笑了,“那你吃咖哩吗?”
她点头,“我喜欢吃道地口味的咖哩,辣一点的更好。”
他扬眉微笑,“我知道左营有一家泰式酸辣咖哩屋,很不错。”
“那还等什么?”她笑嘻嘻地道:“我肚子饿了。”
楚军熟练沉稳地驾驶着跑车,顺畅地奔驰在大马路上。
楚军点了柠檬叶咖哩鸡饭,海书则点了海鲜咖哩百汇饭。
待侍者把菜单收走,楚军才道:“你可真爱吃海鲜。”
“对啊,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名字的关系,谁教我爸将我取作海书。”她
吐了江舌头,笑靥如花。
楚军被她的笑容吸引得目不转睛,真想要吻上她漾开笑花的唇。
她真是个迷人的小女人!
“你呢?”她反问。
他回过神来,“我?”
“嗯,你名字叫楚军,是不是你老爸希望你投身军旅?”
他微笑,“没错,而且因为我爸以前曾经受过一名少将的恩惠,所以他原本是
想要生四个儿子,叫楚军、楚民、楚一、楚家的。”
“军民一家?!”海书噗哧一笑,差点跌下椅子,“我的天啊,伯父还真幽默,
哈哈哈……”
他满足地看着她笑开怀的模样,打趣地道:“幸好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海书笑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稍稍憋住,“对啊,幸好。不过话说回来,像我
就好想要有兄弟姊妹,这样有心事也才有人可以谈心,就算在外头被欺负了,也有
哥哥、姊姊跳出来保护。”
楚军深深地凝视着她,带着一丝宠爱怜惜,“你也是独生女?”
海书点头,神情有些落寞,“嗯。”
他心底柔情荡漾,抑不住地怜爱,“不过现在不同了,你有心事可以对我说,
有我保护着,没有人敢欺负你的。”
她心一颤,却不敢抬头与他的目光相交,只是紧张地低哼,“可是……你又不
是我的兄弟姊妹。”
“记得吗?我要娶你的。”楚军轻轻地道。
海书头垂得更低了,不敢深入思索这句话的可能性,因娇羞使她的脸滚烫得跟
什么似的。
“咳,那只是戏言。”
他紧紧地蹙起眉头,认真地道:“我是当真的,为什么你始终觉得我在说笑话?”
“因为,因为……”因为什么?她绞尽脑汁,却说不出话来。
“你不信任我?”
“不是。”她怯怯地抬头,语声微弱,“只是我们彼此还不了解,年纪又相差
十岁……总之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你不相信婚姻?”
“也不是……”该怎么说呢?她思索着,“嗯,这么说好了,你怎么确定我就
是你今生的新娘呢?”
楚军一愣,微微思索了一下,“因为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善良有勇气,正是我
喜欢的妻子类型,我记得我以前说过了。”
“可是你都没有提到更重要的重点。”海书指出。
他蹙眉。
“会想和一个人结婚,应该是爱得死去活来,觉得在未来的生命里只想跟这个
人携手共度酸甜苦辣,没有他,生命就空虚得没有意义,不是吗?”她说得倒是精
辟。
他眉头打结,“我的感觉并没有你说得这般复杂,只是觉得你是个难得的好女
孩,错过了你,我恐怕会懊悔一辈子。”
闻言,令她心花朵朵开,但是她仍然拒绝妥协。
“可是你没有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她睨着他道。
楚军若有所思,“一定要爱得死去活来吗?不能够觉得守在这个人身边是一件
很幸福的事吗?”
海书搔搔头发,“你考倒我了,不过……你看,我们连对爱情的定义为何都搞
不清楚,怎么可以这么仓猝就决定终身大事?”
“有必要这么复杂吗?”他军人的脑袋一向是明快干脆,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可是被她这么一说,事情似乎益发复杂。
“我们两个没有共识,还谈什么结婚、共组家庭?只怕结没三天你就会叫救命
了。”
“有这么严重?”他失笑,被她正经八百的表情逗乐。
“喂!”海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结婚本来就是一件很严重、很复杂的事,哪像他这个呆头鹅想得这么简单?看
对眼了就结,那万一以后他再看哪个女人对眼了,是不是又要再结一次?
两客热腾腾、香喷喷的咖哩饭上桌,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话题。
“两位请慢用。”
待侍者离开后,海书一边食指大动地握着银色大汤匙往饭里挖,一边威胁道:
“反正现在我还没有结婚的心理准备,你再说我就把你连人带车丢进左营海军军港
里。”
楚军还是笑个不停,似乎不把她的恫吓听入耳里。
海书咬牙切齿地嚼着浓浓咖哩香味的饭粒,手上的汤匙自动地挖至楚军的盘内,
舀走了他一大匙的咖哩鸡。
“哼!”吞掉楚军的咖哩鸡,她还不忘打鼻子里挤出一声哼气。
虽然被偷吃了一大口饭,楚军依旧笑吟吟,眼底的疼爱之色不减,“你呀!真
是的。”
海书对他扮鬼脸、龇牙咧嘴,却只是让他笑得更大声。
这一家的咖哩还真好吃,她吃了几口就觉得怒气缓缓被美味掩盖了。
“对了!”她再扒了几口饭,突然想起,“你不是要拿美人茶来卖我吗?”
他纠正道:“是送你,不是卖你。”
“真的吗?”她喜上眉梢。
这么快就忘记生气了?楚军低低笑着。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容易生气太久。
海书期待地看着他从身旁的公事包里拿出了一盒包装精美雅致,封面有朵朵嫣
然紫玫瑰的硬底纸盒,然后递到她的跟前。
她兴冲冲地接过,高兴地叫了起来,“哇,好雅致的包装……现在就闻得到淡
淡的玫瑰花香耶!”
“你一次只要拈四、五朵花苞冲泡就足够了。”
“太棒了,谢谢你!”海书新奇地看着包装,再摇了摇盒子,光是听见里头沙
沙的声音,她就开心不已。
楚军脑子倏然闪过了一个强烈的想法,爱也像是一份礼物,充满了希望、期待
和美好,端看你怎么去细心准备礼物,而这一份礼物又是不是你爱的那个人所爱、
所希冀的礼物?
海书此刻灿烂无瑕的笑容,就是她送他最美好的礼物了!
如果他能够一辈子看着她笑、哄着她笑的话……那是多么幸福愉快的一件事?
内心奔腾泉涌的暖流一阵阵地冲击着他,这样的新发现让他眼睛都亮了起来,
心也越发温暖而震撼。
海书没有意识到他表情的变化,她自顾自地拆开茶叶盒封口的一小角,偷偷嗅
着盒里散发出来的芳香。
“啊,好香!”她一脸满足。
他轻轻笑了,不自觉地点点她的鼻头,“怎么像只饱尝奶油的小猫咪呢?”
“我喜欢玫瑰花的香味,谢谢你。”海书嫣然一笑,黑眸熠熠发光,“以后我
一定会常常泡来喝,我有预感我会爱上它的。”
“那我呢?”楚军温柔地道:“你也会爱上我吗?”
海书俏脸倏然羞红若霞,“怎么……突然讲到这个呢?”
他笑着凝视她,眸光温暖却不见压迫,“不逼你了,‘爱’这么有深度的话题,
我们以后再谈吧!”
她脸红红,却情不自禁回以一笑,“嗯。”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回去再回部队。”他对着她伸出手,细心地搀着
她站起身。
“你会不会来不及啊?”他们俩来到了柜台,海书趁他在结帐的时候问道。
“不会的,你放心。”他低头微笑,“今天晚上上大夜吗?”
她点头,心里有着一份期待。
“要不要我接你?”他果然如她所料地开口。
海书心底一千个“要”,嘴巴却控制不住,“不好吧,大夜班要上到早上七点,
你那时候不是正要上班?”
“我点完名,交代好事情之后就可以去接你了。”
“用什么名义?洽公啊?”海书打趣地道。
楚军眨眨眼睛,“采买伙食,行不行?”
她笑弯了腰,“哎哟,采买不都是阿兵哥,最多是区队长、排长的事吗?几时
你这个大队长也要干起伙头军来了?”
“我关心队上弟兄的伙食,这个理由够正当了吧?”他挤眉弄眼地道。
海书又好笑又感动,这个人真是……
“走喽!”他挽着她的小手,走出店门。
户外的阳光分外耀眼,时序不是已进入盛冬了吗?怎么空气里隐约闻得见春天
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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