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恢复上班,积了半个月的文书没处理,绅绨一回到办公室就忙翻天,连桌上
的电话响了都不知道。
同事卢巧巧刚为一群日本人做完导览回来,踏进办公室就听到电话尖叫不休,
伊人却还在埋头苦干。
她噗哧地笑了出来,倾过身去接了电话,「喂?博物馆第二办公室。」
绅绨刚从一份文件中抬起酸疼不堪的脖子,正好迎上巧巧暧昧的眼光,[ 你
的电话,好好听的男生声音喔!]
[ 什麽好听的男生声音,你说的是老馆长吗?] 她好笑地接过话筒,[喂,
我是练绅绨。]
[ 小练子,吃饭了。] 君人笑声飞扬。
她脸蛋[ 轰] 地臊热了起来上识到巧巧在一旁挤眉弄眼,连忙咳了咳,装出
公事化的口吻,[ 请问有什麽事吗?]
[ 吃午饭,我现在在你们博物馆门口等你。]
[ 为什麽要——] 她改口,[呃,恐怕不方便,如果可以的话,我改天再跟
你联络,谢谢,拜拜。]
她急急地挂上电话,对上巧巧关切又好奇的眼光,[ 呃……拉保险的。]
巧巧顿时像泄了气的汽球一样,[ 啊,好可惜喔,那个声音很好听、很有磁
性呢,怎麽会是个卖保险的?]
[卖保险也是个职业啊,只不过他对我的保单比对我有兴趣,哈哈。j她瞎
掰著。
[ 绅绨,不是我说你,你长得这麽好看,又好相处,为什麽总是没有人来追
你呢?] 巧巧不服气地替她抱不平。
[ 那刚好,反正我也不喜欢被苍蝇、蜜蜂缠住。]
[ 话不是这样说,你两个姊姊都遇到那麽出色的好男人,又那麽幸福,他们
的订婚典礼好浪漫……] 巧巧叹息,[ 唉,你上次真不该请我去参加的。]
[ 为什麽?]
[ 因为我回家以後就忍不住看我老公愈来愈不顺眼啊!] 她嘟起嘴巴。
绅绨失笑,[ 不会吧?]
[ 什麽不会?简直就是青蛙跟王子的分别。] 巧巧埋怨,[ 婚前还挺殷勤的,
打从婚後就跟个老太爷没两样,光会坐在那边等我去伺候,真不晓得嫁给他做什
麽?!]
[ 夫妻生活总是有甜蜜的一面吧?] 而且她的姊姊跟姊夫都挺怪的,不能以
常人的眼光去衡量比较。
[ 有是有啦,像上次半夜我肚子痛,他急得跟什麽似的,穿了拖鞋就把我载
到医院去……] 巧巧难掩羞涩地说。
[ 哇,那很疼你呢!]
[ 可是,] 巧巧叹了一口气,[ 等到我从诊疗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瘫在候
诊椅上睡得跟死猪一样了,我生病了他竟然还睡得著?]
[ 呃……凡事没有十全十美。]
巧巧无比赞同的点点头,[ 对,就是这句话,凡事没有十全十美,所以完美
的对象是很难找的,如果有个很契合的也就可以了啦。]
[ 这种事是要看缘分的。] 她抓抓头皮。
[ 就怕缘分已经来了,你还不肯睁开眼睛。] 巧巧语重心长地提醒。
绅绨微微一怔,巧巧的话彷佛正中红心,射中了她心底的某一个感觉……
艾君人……就是她的缘分吗?会是她的真命天子吗?
这天夜里,绅绨抱著电话,就著一盏晕黄的灯光和姊姊促膝长谈。
[ 姊,到底什麽是谈恋爱的感觉?] 她迷惑地问。
[ 咳!] 妩红在电话那头正喝著未婚夫炖的爱心鸡汤,闻言差点全数喷出,
[ 你……你说什麽?]
[ 我是问你,什麽是恋爱的感觉?]
[ 恋爱呀……] 妩红严肃了起来,认真地摩挲著下巴,[ 这是个严肃的话题
喔,]
[ 严肃?恋爱有什麽好严肃的?不就是一个男的跟一个女的互相喜欢,然後
行为颠颠倒倒、迷迷糊糊的吗?] 她微蹙眉心。
[ 拜托,你讲的那个是他们嗑了迷幻药,不是谈恋爱吧?] 妩红轻笑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爱情在某种程度上的确也会造成比吃了迷幻药更加强大的效
果来,比方说怯懦的人突然变勇敢了,大胆的人突然变害羞了……
这种事是很奇妙的。
绅绨噘著嘴,[ 我问你你又不回答我。]
[ 谈恋爱呀,每一个人的症状都不太一样,] 妩红想了想,[ 就是会患得患
失,很想看到对方,如果和对方在某个场合遇见了,会小心肝卜通乱跳,想要抬
头去寻找他的身影,却又很害怕看到他,就算没有看到他的时候,满脑子也都是
在想著他的一颦一笑……]
绅绨愈听愈害怕,这些症状好像都是她看到艾君人时,会有的反应哪!
[还有还有,会满脑子自己跟自己打架,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对他笑?如果他
凝视自己的时候,脑袋会突然一片空白,觉得快喘不过气来,而且全世界的人都
像是变不见了,就剩下你和他——]
[ 愈讲愈玄了。] 她捂著胸口,隐隐有不祥之感。
[ 然後等到有一天,你发现连吃片饼乾都会想到他的时候,碰!]
绅绨被她吓了一跳,[ 什麽?]
[ 你就完了,因为你已经爱上他了。] 妩红[ 嘿嘿嘿] 笑了三声,[ 可是这
一切才刚刚要开始呢——]
[ 不要讲得这麽恐怖好不好?我怎麽觉得你不是在谈恋爱,是在讲怪谭?]
[ 你这个人有没有一点受教之心呢?我好歹也是轰轰烈烈爱过来的,你听我
的准没错。]
[ 不太可靠,我还是去问大姊好了。]
[ 大姊和秀人姊夫昨天到伦敦去了,半个月以後才会回来。] 妩红提醒她。
[ 对喔,我怎麽忘记这件事了?] 她大大跺脚。
现在只有做事迷糊的二姊可以指点她一二,绅绨突然觉得自己一刖途一片黯
淡。
[你怎麽了?遇到心上人了吗?要不然干嘛问我这个?] 妩红难得这麽精明,
一副迫不及待听八卦的样子。
绅绨脸红了起来,硬著嘴皮子回道:[ 才没有,我又不是自找麻烦,没事找
事做。]
[ 可是君人说——] 妩红故立见拉长了尾音。
[ 说什麽?] 她立刻上当。
妩红偷偷笑著,清了清喉咙很认真地说道:[ 君人在我们家说呀,说他好喜
欢你,已经到达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地步了。]
[ 开……开什麽玩笑?] 她心脏坪坪乱跳,[ 怎麽可能会有这种事?我们可
是仇人呢!]
[ 妹子呀,想当年我也是这麽说的,可是这种事情是很难照你的意思去发展
的;明明就不应该喜欢、不想喜欢,可是就偏偏喜欢了。姊姊我有过这种心路历
程,我明白的。] 妩红娓娓道来,说服力十足。
绅绨咬著唇,扭捏地揪著电话线,[ 可是为什麽会这样?]
[ 为什麽会这样吗?] 妩红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我也不知道。
]
她憋著的一口气陡然全吐了出来,[ 这是什麽答案嘛!]
[ 可是爱情本来就是没有为什麽跟答案的呀!] 妩红理所当然地说,[ 只有
心里想不想、愿不愿、要不要,其他的事情大部分都被缘分左右,我们很难去控
制的。]
[ 可是——]
[ 现在跟你说这个可能很玄啦,不过有一天,当你捧著胸口、闭上眼睛低声
问自己,在这世界上,你最想要看到哪一个人对你微笑……] 妩红轻轻呢喃,[
然後你发现答案自动在脑子里映现的那一刻,就是那个人了。]
[ 说不定我的脑子里会出现老妈呢!] 她口是心非地反驳。
[ 那个跟那个不一样的啦!] 妩红气急败坏,真正是孺子不可教也。
[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立忌思,这种事我自己想就行了。] 绅绨叹了一日
气,[ 可是姊姊,最後一个问题。]
[ 请说。] 妩红乘机咬了一大口肥美的香菇。
[ 假如……假如到最後发现那个人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其实他并不值得你爱,
或者是并不爱你呢?我该怎麽办?] 她问出了最艰难也最担忧的疑惑。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就在绅绨以为姊姊再也不会回应的时候,一个温柔至极的声音抚慰般的响起
——
[ 我想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预见事情的答案,无论他值不值得我们爱,
或是爱不爱我们,总要亲身经历过才会知道,不是吗?如果一开始我们就退却了、
害怕了, 我们就永远找不到真正的答案,也不会知道自己错失了什麽。]
绅绨也沉默了几秒钟,[ 无论代价是什麽吗?]
[ 你可以接受哪一种代价?] 妩红反问。
这一题无解,解药和答案统统在自己身上,只有自己才知道愿意付出到何种
程度、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麽。
爱情是布满荆棘的娇艳玫瑰花,有人觉得很难搞,有人觉得很简单,可是无
论谁要去摘取这朵美丽的花,都必须亲手来。
绅绨直到挂上了电话,还在深思著这一句话。
她可以接受哪一种代价?是满盘皆输?还是全盘通赢?
经过一整晚的慎重考虑後,绅绨发现妩红出的那个馊主意还是发挥了最大的
功用。
她闭上眼睛,捂著心脏,问自己此刻最希望看到谁对自己微笑,结果试了十
七次都——出现艾君人的笑睑。
国仇家恨还是输给儿女情长,她……认了。
不过说也奇怪,打从她承认了之後,她的心里、脑里倒像放下一块大石头,
全身的细胞都轻松起来,甚至都快要唱起歌来了呢!
她决定今天中午如果君人再打电话来邀约,她一定会跟他出去的。
绅绨哼著歌上整个早上面对最痛恨的日本观光团,她竟然笑得分外灿烂,连
老馆长都闻声出来偷看,顶著老花眼镜咋舌不已。
其他的同事们更是边看边笑,人人都说今天博物馆里出大太阳哩!
一到中午,绅绨很快地冲回办公室,还不忘问留守的同事,她的电话有没有
响过?
从十二点整等到十二点半,然後十二点四十五……一点……
绅绨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小脸蛋从欢然慢慢变成了失落。
她趴在办公桌前,有气无力地把玩著手机上吊著的小碧玉剑。[ 为什麽今天
没有人打电话来呢?]
难道他是为了公事繁忙,所以才没有时间打电话给她吗?
绅绨振作了一下,拿起包包往外走。
没人约也是得吃午饭,否则怎麽有力气面对下午的工作呢?
她失魂落魄地跳上了机车,到附近的便当店随随便便包了五十块的便当,回
到办公室慢慢吃。
为什麽他没有打电话来?
夜晚,君人坐在电脑桌前,对著萤幕里的大哥和二哥皱眉头。
[ 从实招来,听说你与小绅进步神速。] 秀人开门见山,透过伦敦的新颖笔
记型电脑,依然连上弟弟们的讯号。
[ 你们错信谣言了。] 他轻咳了一声,四两拨千金。
他的心已经够烦够乱的了,脑子里装的都是绅绨的影子,害他跟内心的矛盾
拉扯得厉害,一下子要记住她是敌人,而且曾经把自己整得多惨,一下子又要想
起她是多麽的吸引人,带给他无穷的欢笑……
如果脑子里的细胞也有分党派的话,显然现在两党的火力相当且炮声隆隆,
激烈斗争谁也不让谁,只苦了他这个原本最闲散自由的男人,根本无心出去做交
际公子,一回到家就忙著自己跟自己猜拳。
猜赢的话就放下所有顾忌,鼓起勇气向自己坦承他喜欢上了绅绨。
只可惜两股拉扯的力量同等强大,搞得他天天头晕眼花。
看来他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啊!
[ 谣言?] 何人不怀好意地哼道,[ 我们又不是没有眼睛,你和绅绨之间的
电流足足可以供应台北市一半以上的电力了,还想要告诉我们什麽事都没发生?
]
[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是敌人,她也知道现在在玩尔虞我诈的游戏。]
他故作轻松。
总之在自己的思绪澄清之前,对外他死也不承认。
[你确定她知道吗?] 秀人顿了顿,[ 还有你自己真的知道吗?]
君人硬著头皮回道:[ 当然。]
[ 哪天不要哭著跟我们讨救兵喔!] 何人警告。
小弟的心情他岂会不知?可是男人矜持顽固死要面子,到最後苦的还不是自
己?
想当初他差点就为了这莫名其妙的仇恨与偏见,错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他现在可不想看到小弟重蹈覆辙。
[ 讨救兵,拜托,我才不像你们那麽没有骨气,没三两下就给摆平了。] 君
人哈哈笑。
[ 大哥,我看这小子自己不跌个鼻青脸肿是不会清醒的。] 何人悠哉游哉地
说。
秀人颇有同感,点点头,[ 好吧,那会议结束,我要跟我娘子去赏雪了,拜
拜。]
[ 我也要去煮消夜给妩红吃了,晚安。]
大哥、二哥相继消失在电脑那端,气得君人低咒了一声。
[ 可恶,就这样跑掉了?根本置我於不顾嘛!]
也不想想他现在有多矛盾、多痛苦,虽然……嘴巴上是讲得很好听啦,可是
三胞胎应该有心灵感应的,现在他心情痛苦,为什麽那两个像是快乐得不得了?
君人关掉了电脑,咕哝著:[ 这年头连亲兄弟都靠不住,果然是靠山山会倒,
靠人人会跑,靠自己最好。]
这种被小学生拿来写在毕业纪念册上的老句子还真是挺有哲理的,历久弥新
啊!他点起了一根只有在重大困扰或决策时才会燃上的香烟,看著白烟袅袅,突
然间又觉得烦,连抽也不想抽就捺掉了。
[ 谁说一烟在手烦恼不留?] 他烦躁不耐地瞪著无辜扭身在水晶烟灰缸里的
香烟,[ 都是骗人的。]
其实他怎麽也不肯承认,袅袅飘起的白雾让他联想到那个下雨的午后,他和
绅绨坐在车子里,那画著星星与心的挡风玻璃……那个扣人心弦的吻……
不行,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一定要让自己变回来,变回那个无忧无虑、八面
玲珑、颠倒众生的社交公子。
否则他害怕有一天,会变得连他都不认得自己了。
他的机会来了。
这个星期六是一位世伯的六十大寿酒会,由於这位世伯在商界赫赫有名,所
以酒会之盛大隆重就不用说了,而且冠盖云集,几乎大部分上流社一父界的名人
和美女都来了。
衣香鬓影、杯觥交错,有名的乐队在台上演奏著浪漫轻快的法国香颂,撩拨
得空气中彷佛也散发著慵懒如醉的气息。
君人一身雪白如白马王子的西装,高大挺拔的身段与俊美出色的外貌一下子
就夺走了在场佳人们的目光和芳心,进场还不到十分钟,就已经被重重包围了。
他喝了好几杯的香槟,还有一大杯的双倍伏特加,努力想让自己忘掉那个萦
绕在脑中的倩影。
今天晚上是属於他的,他要找回往日的自己,他要让大家知道他不在乎,他
还是他,那个丰采翩翩、风流个傥的艾君人。
所以藉著三分醉意,他更加松弛放得开了。
他开始妙语如珠上得身畔的美女们呵呵娇笑,差点融化在他的脚底。
而在盛大酒会的另一处,同样高大英挺的何人一袭黑衣,优优雅雅地牵著未
婚妻和小姨子进场。
赢得了无限赞叹和嫉妒的眸光。
穿著酒红色小礼服,一头长至腰际的松发,顾盼之间显得娇甜可人的妩红深
情地望著未婚夫,然後眸光顽皮地落向小妹——
今天的绅绨美得像一朵清艳的栀子花,短发在发雕露的塑型之下略显狂野,
和姊姊一模一样的鹅蛋脸上,却有著一抹英姿飒爽的神采,雪白色的柔纱上衣和
宽松长裤摇曳出摆夷的风情,别有一番风流姿态。
她从来没有打扮得这麽好看过,因此神情虽然自然,心跳却急如擂鼓。
尤其……她在找寻他,眼眸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追寻那个高大的身影。
绅绨有些娇羞地想,不知道他今天看到自己打扮成这模样,会很惊艳吗?很
开心吗?
如果他知道自己已经摆脱了那些偏见和固执的老鼠冤,能够真正敞开心胸接
受他了,他会不会很一局兴?
[姊,你确定这不会是个馊主意吗?] 饶是如此,她还是很不放心,偷偷地
问。
何人和妩红同时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不会。]
[你今晚好美,君人要是看见一定会吓好大一跳,] 何人低头轻笑,[ 他会
很开心看到你来的上小子几天来心神不宁的,我就猜他是在为你失魂落魄。]
绅绨羞涩地低下了头,[ 没有啦。]
看到一向大刺刺的小妹竟然也变得这麽温柔,妩红实在不得不赞叹爱情之伟
大啊!
就在谈话间,何人眼尖地看到了另一头的君人,他眸光刚亮了起来,浓眉又
立刻蹙紧了。
那个浑小子在干什麽啊?
又被一群莺莺燕燕包围著,而且看他的模样好像挺乐的,一点都没有推却的
意思……何人突然间反省起今天怂恿绅绨来好像正是个不折不扣的馊主意了。
[ 君人在哪里?] 妩红问著人高马大、视线好的未婚夫,却看见他的神情有
点异样,[ 没找到吗?]
[ 他在那边,但是……] 他顿了顿。
[ 我去看看。] 绅绨心房都飞舞了起来,冲动地就往姊夫看的那个方向挤去。
何人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糟了。]
妩红奇怪地仰头,[ 什麽糟了?]
他叹息,[ 恐怕我们今天带绅绨来是带错了。]
[ 你是什麽意思?後悔多弄一张招待券吗?] 妩红误会了他的意思上止刻张
牙舞爪起来。
[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他连忙搂紧了她,不安地解释道:[ 我是怕
君人今天晚上……会失态。]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 不会的,君人很喜欢绅绨的,不是吗?] 妩红乐观极了。
[ 话是没错,但是那个傻小子自己知道吗?]
不过他也救不了小弟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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