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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钟,他们去了五叉路口教育学院门边的那家发廊,承天看见一个很清沌
的女孩子,他在第二次洗头时吐了,酒味很浓,发廊的老板娘为他捶背,他自己眼
冒火星,只顾在浮动的视线里捕捉那个来自版纳的女孩子,女孩子的脸若隐若现,
老方没吐,更清醒,乘承天在这边闹腾的时候,跟一个女孩悄悄躲到后边去,他听
见承天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承天这就十分下作了,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他以前
的生活是被他自己给打败的。
94年冬天,有一次到南京,可能是到昆明后首次回南京,是个冬天,他住在中
北旅馆,就是东南大学边上的鸡鸣寺一带。那条巷子很深,那是他第一次把一个的
厅的女孩带回旅馆。女孩长得很漂亮,他只是与她谈心,他还没能判断好对方是干
什么的。但女孩十分清秀,而且目标也很模糊,角色介于一个女孩和一个小姐之间,
他把她带回旅馆,给她泡了茶,然后她跟他一起回忆他在南京时的生活,女孩也很
愉快,第一次见面两人成了朋友,当然第一次他就摸了她,尽管只是摸,但他是第
一次被金钱和女人的关系给决定了,从此他跟近了女人,而且可以以任意的方式,
摸她,然后在搂下亲吻她,她没有试探是否可以跟她做爱,但想必是可以,那时他
没喝酒,也不说话,但仅仅是那种金钱与女人的关系和兴趣使他终于走上了这一步。
在东南大学和南京大学之间的那条下坡路边的高大行道树下,他搂着她,跟她讲他
曾经和她女友到过琅牙镇。女孩猜他就是专干那种事的。他说,你猜对了。女孩子
就是南京本地人,所以不大可能是职业小姐,南京的社会风气很好,他一定有什么
特殊的东西吸引了这个女孩子,现在想起来了那个女孩子叫娟,他记得他亲吻她时
她的颤栗,那种欢乐无与伦比,那次南京之行揭开了女人的面纱,似乎所有女人在
身体问题上都是松动的,都是可以谈判的。
那个叫娟的女孩子住在南京的山西路,给承天留下了电话号码,但承天却在数
日之后从浙江拿资料赶回南京找她时,恰巧在夜市摊上的电话亭边被一个以前的熟
人碰见,别人都说她到云南去了,怎么在南京碰到,身边还有个女孩子。承天跟那
人解释说他刚刚染上了找小姐的习惯,别人就笑话他,说迟早都要找的。承天跟娟
没有做成,这在94年对他的打击很大,他是不彻底的,身上还结着痂,特别在重要
的地方肯定没褪干净。后来承天有了各种各样的女孩,她们叫宾,琴,芬或者云,
然而他再也找不到那种结了痂的感觉,跟她们都很好。所以老方今天跟别人卿卿我
我时,他倒和那个版纳女孩很天真地聊起来,她以为承天是外地人,跟承天谈大象,
承天想大象除了有那最肉感的生殖器之外,毫无可爱之处,女孩以大象为荣,跟他
说她老家在勐腊,承天对勐腊所知不多,那女孩说她们那个地方拍过电视,承天很
倒胃口。对女孩只要放任她们讲话,她们总会犯错,从大象说到电视,把他可怜的
欲望全都扯破了,她按得很仔细,捏头,捶肩,搓背,还踩他的臀部,看来她受过
专业训练,他自己没做动作,女孩很尊敬他,但又怕他不给小费,就对他十分之谦
恭,承天是吃了酒的,肝都要烧烂了。
女孩子先摸了摸他的脸,她很娇情地说,你脸好热呀。他自己也摸了摸,确实
热。女孩子把脸贴过来,他们贴在一起,她很温柔,眼睛很大,她问,要不要来点
什么,女孩子在笑。这时老方在另一个包间已经完了,在过道的木墙上敲着,喊承
天,问,完了没有,承天说我什么都没做。老方说,谁也没做啊。老板娘把老方引
到门面那边去,还鬼魅地示意那个版纳女孩,当然她用的是口技。所有的女孩子都
很好,几年过去了,他跟她们处得不错,付了不少钱,奖金一半可能都花在这上面。
晚上回到家,保姆还在客厅等他。已经一点多了,说言艾来过几次电话,是她
们那边的早上,她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承天很厌烦,骂保姆,说我不是回来了
吗,保姆说言艾要到另一个州去,今天就不给你再打电话了,让你多休息。承天不
愿意别人把他看得那么老,即使是老婆也不能这么看他,但为什么要休息,我偏不
休息。他到写字台上打开台灯,有一封传真,是言艾从美国发来的,抬头上的一些
字母是美国那边的区号,言艾的字得很不规整,看来她心情也不好,传真也没写什
么,无非是让他自己保重的,还提醒他多看看她的家人,比如她父亲,亲戚还有四
川那边的人,承天把传真纸折成一小叠,捏在手上,然后到卫生间坐在马桶上,头
发很乱,眼睛也有些肿,都是被那个版纳小姐按的,保姆在外边客厅的沙发上铺被
子,家里另一间房来了两个亲戚,正在里边打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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