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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悦下山时,看见了靠在木桩上的孝梅,孝梅这时也醒了,正目光呆滞地看着
石阶,手上拿着一根冰棍里的竹签,漫无目的地在地上乱画。苏悦说,你怕是病了,
坐在这,不晓得我在上边等你啊。孝梅这才回过神来,她说她累得很,不想到三清
宫去玩。苏悦把她扶起来,两人往山下去,孝梅的心情终于好起来了。苏悦跟她说
学校里有个男孩子约她,已经托人带了口信,问孝梅她应该怎么办。孝梅说,不可
能,苏悦问,什么不可能。孝梅说,就是不可能。孝梅不想跟苏悦讲什么男孩子的
事,她心里只有承天,她不管别人心里有什么,什么都是不可能的,除了承天之外。
她们一路往下走,在山脚下遇到两个很年轻的道士,他们的眉毛很长,他们和
几个军人走在一起,看起来很有趣,军人们像是新兵,来三清宫玩的,问他们几个
问题,然后两个道士往东站走,看来他们要进城,孝梅和苏悦同他们一起上的车,
在车上那几个道士一直盯着孝梅,孝梅心里就起毛,但又不好说,就暗示苏悦,说
道士不正经,老睁眼睛瞧女孩子,苏悦很大胆,就跟道士们搭话,其实道士很腼腆,
只是有问必答,不敢开口讲其它的,快下车时,有一个道士跟孝梅说,我们下山时
看见你在山上睡着了,你在做梦,是吧。孝梅脸红了,心想自己误会了别人,孝梅
只好承认她是累了,而且做过梦。苏悦问孝梅做了什么梦。孝梅一直不说,孝梅想
做梦也不代表什么,就是累了,道士给孝梅和苏悦留电话,记在苏悦的本子上,苏
悦说你们都有电话啊,刚才我在三清宫里找不到电话。道士说,在宿舍里装了电话。
俊的父亲在教育局的工作很忙,但在他妹妹死后,他把很多精力都放孝梅的家
里,尤其是对孝梅,对她的事业盯得很紧,他是看着侄女长大的,知道她人很聪明,
对这样一个女孩子,家庭根本管不住她,更何况她母亲去世,父亲又重病在身。俊
的父亲和俊的母亲都担心孝梅有朝一日会变坏,她们担心这个可怜的家庭会完全垮
掉。俊的父亲为孝梅父亲找的那个服侍的老头很听话,俊的父亲让工人要无微不至
地关怀病人,其实他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不是一个严格定义上的商人,他在新疆当
过兵,扛过枪,在部队时还拉过提琴,退伍后,他是一个成功的去南方淘金的商人,
他没有什么过错。
俊的父亲很为他惋惜,俊的母亲和俊都听到街上有人说现在孝梅的神情情况,
时常在上课期间跑到街上来遛达,她穿着牛仔裤,梳一根很酷的辫子,眼睛抬得老
高。俊的父亲就到医院去跟孝梅父亲聊天。孝梅父亲并不担心,他说她上高中了,
就不要管她了,她不是一个街面上的女孩子,只要功课不差就行了。俊的父亲人很
老实,他虽然对孝梅父亲,母亲的生活十分熟悉,但他始终弄不懂孝梅父亲心里到
底在想些什么。俊的父亲问孝梅父亲假如以后孝梅变坏怎么办? 他这么问就是在暗
示孝梅父亲来日无多了,孝梅父亲喝着浓浓的中药,并不悲观,他说他女儿不会丢
他的脸,她跟她妈不一样,说到孝梅母亲,两个男人都在那叹气。孝梅继母坐在床
边的凳子上,俊的父亲想走了,孝梅父亲叫他等会再走,俊的父亲去上了趟厕所,
他回来时,肯定是继母跟孝梅父亲说了什么,俊的父亲脸胀得彤红,他是气愤起来
了,嘴巴都不听使唤,俊的父亲不明白。
继母站起来收拾床头柜和药碗,继母出了病房。孝梅父亲对俊的父亲说,你让
孝梅不要再去盯那个水库边的男人了。俊的父亲很吃惊,他说他根本不知道孝梅去
水库边的事。孝梅父亲遮盖鼻子,小声地跟俊的父亲说,让孝梅不要管她妈的事。
因为孝梅父亲提到了他妹妹,俊的父亲不得不更为慎重了,人们为生活付出的代价
太大了,绝不能,绝不能让那个家伙有这样的吸引力。俊的父亲跟水库边的陶树在
年轻时就认识,也是一二十年的朋友了,只是自从他妹妹跟他有染以后,他不得不
跟陶树疏远,加之本来也就是一般的关系,只是都来自川西的一个县上,所以在成
都也算是熟人。孝梅父亲现在跟他讲孝梅竟去盯那个姓陶的,这让俊的父亲火冒三
丈,他让孝梅父亲放心,他一定会跟孝梅说的,保证会管好她,让她认真学习,高
中这三年是很重要的。俊的父亲要找孝梅训话的消息先由俊泄露了出去,他偷偷告
诉孝梅,说他父亲跟他妈昨晚商量了一晚,都说你犯了什么错,你要小心。孝梅想
肯定是继母去告了她的密,继母先前和她关系还好,但她始终对继母很冷淡,继母
这种更年期的女人到底还是仇恨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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