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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说:“你感冒了吗?”他又白我一眼。
“你哪来的?”另一个男生问,问着拿了一颗放在嘴里一口啤酒就吞下去了,
真像吃感康似的。
“这别问,你要不要?”他问我。我装作没听见,天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突然
想起读幼儿园的时候妈妈经常对我说,不要吃不认识的叔叔送的糖。我那时很乖地
说好的,心想,要是阿姨送的还是可以吃的。
玄问:“吃一次不会有问题吧?”
“有什么问题?这又不成瘾。吃吧,我请。”他也马上吃感康,用来证明他的
真诚。
“你吃不吃?”玄看着我问,他的脸上被灯光打得又胖了不少。
我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避孕药也没这么大个的。但是见玄几乎快讽刺我
胆小了,我就说:“你吃我就吃。”我想他也不敢吃。
他二话没说就吞下去了,啤酒都没喝。
我也就一口就下去了,丸子经过喉咙的时候我想起小太监被赐毒酒的一幕。
没什么事,除了因为紧张心跳得快了些。玄怪叫了一声拖着我就进了舞池。
“Come on !”他说得跟中文似的。音乐震得我的内脏一颤一颤的。我就跳了起来,
地板也在动,弄得我找不着节奏,倒也挺刺激的,旁边不断出现女生妖艳的脸,又
被黑色割破、变幻,天花板上的激光灯射下来,才有了这个世界。
我于是有了想飞的感觉,我真的想飞。我觉得这个地球就快捉不着我了,我就
要像那些梦中的鸽子一样飞起来了。我的头开始在空中甩啊甩,每一下都打在音乐
的鼓点上,我真的飞了。我的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着,像怒潮一样发出巨大的咆哮声,
那些人都在笑啊哭啊,和咆哮声夹在一起,轰隆隆的一阵阵卷来。
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发出奇怪的叫声,像动物一样地叫啊,摇啊,甩啊。
我这该死的头,我这该死的头。我想我这下把该死的头甩下来了吧,然后却发
现它还他妈的在我他妈脖子上。
后来才慢慢发现我他妈的竟早回到了他妈椅子上。我感到头痛得厉害,心里也
在翻腾着,那种感受真是让我快晕过去了。
我点了支烟,喝了一口啤酒,以为这样会好一些,谁知他妈的我更难受了,就
像宿醉后早上那种要命的头痛,像有东西在头里面往外冲。那灯光闪得我有些想吐
了,我握紧拳头,闭着眼,像头狮子咧着牙使劲想把这阵恶心压下去。
我最终还是败了下来,我挣扎着站起来,朝厕所走去。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水池,我抓着水龙头,可以说是我用一只水龙头支撑着
全身的重量。我干吐了半天,除了一些唾液什么都没出来,我都快像一摊烂泥瘫在
那池子边了。我需要清醒,我就把龙头打开,把头放了下去。
我像拍球似的拍着我那张脸,又痛又硬。
我从镜子里看见我那张脸,我那双眼睛都肿老大了,暗红的,没有一点儿力气。
我的心里还是有暴风雨似的不断地袭来,这时突然间我的眼睛就什么都看不见
了,真的就那么没有一点预兆,我的眼睛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一片白色。我一直以
为白色还是美好的,但那片白色实在是吓坏我了,那么白,没有一点儿物体的轮廓,
没有一丝其他的颜色,骇人的白。
我手足无措,我用手拼命地摸自己的脸,揉自己的眼睛,我都吓得叫不出声音
了。我就那么闭上眼,揉啊,再睁开,再闭上……一阵过后,我才看见了自己的脸,
惨白惨白的,我面孔扭曲地看着自己,像个陌生人。
我心悸着回到座位上,一句话都不想说了,我只想离开这里,快点儿跑出去。
我说我出去打个电话,就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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