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青春十二
十二
九月里阴霾不散,细雨霏霏,筒子房漏了好几处,这“草泥麻”抹的屋顶有
个特点,急风暴雨它不漏,偏这点滴渗透它招架不住。
雨稍停,邵伟就催促男生们爬上房去,趁着湿乎劲,排成一字长蛇阵,从东
向西一个脚印压一个脚印按趟踩,下力要均匀,不可漏踩,否则,不是裂纹就是
起包。
反复踩着的时候,邵伟对我讲起了建集体户的由来。
68年,老三届毕业生200 多人分到小庄子人民公社,当时乡下干部以为这些
城里青年只不过是到乡下镀层金就回城,没有长远打算,只将知青下拨到各大队,
大队又化整为零下分到各小队,三下五除二,几百号人湮没在广阔天地里。
一个大队一下要接纳二三十名知青,上哪去找整套住房?没办法,只能楞往
人口少的人家炕头上塞,只要是贫下中农出身都可安插青年。
有一户,父子俩,两代是光棍,就因为有空房一间,竟也分得两位姑娘回家。
闲房过去盛杂物,潮湿又破烂,小院落肮脏又凌乱,可自从来了城里姑娘,几天
下来一切都改观了,小院拾掇得井井有条,小屋也透亮寡净,光棍父子满意,老
汉又念叨起有女人的好处。
也怪知青单纯无知,闲着没事,一再对房东老汉宣传:扎根农村一辈子,缩
小城乡三大差别,走真心实意与贫下中农相结合的道路……愚昧的老汉错误地理
解了知青下乡的本意,胡涂地认为,知青下乡是同他们相结合来了,既然是结合
一辈子,就是说要永久地住下去,与其这么似结合又非结合的对付日子,倒不如
彻底落实到行动上,老汉动了要为儿子娶城里姑娘的念头。本来嘛,一个锅里吃
饭,一个院门出入,一个屋檐下睡觉,感情也算融洽。人嘛,也可以说般配,一
个虽然冠冕堂皇,实际上形同流放;另一个虽然土头土脑,可有房有地有名份,
这难道不是很好的结合吗!
老汉一生实在,相信大喇叭里说得话,又固执己见,认准目标咬住就不撒口,
依意孤行。他在饭桌上几次试探,姑娘都懵懵懂懂,他以为姑娘只是羞于启齿,
又担心女方家人对乡下人偏见,不好疏通,于是,他决定采取“霸王硬上弓”的
策略,纵容已30岁的儿子,做成既定事实,逼姑娘就范,至于先嫁还是后嫁,那
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一个风大月黑的夜晚,由老汉堵门,儿子强行施暴,演出了一幕悲剧,一名
知青姑娘被蹂躏。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在那“万恶性为首”的年代,老汉成了“不齿于人类的
狗屎堆”,成了破坏上山下乡的现行反革命份子,被处以极刑,儿子也被判入狱,
一场不该发生的事草草落下帷幕。
在知青下乡初期,上述事情时有发生,知青陷入了孤立无援之境地。幸亏南
方知青高明,首创青年之家,建集体住房,变分散为统一,这也是后来的青年点
的诞生。
筒子房真正来之不易,它背后竟然有这么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听来让人脊梁
沟里冒冷汗。我叹息,说不清是为姑娘还是为那老汉!
不管怎么说,知青的到来无疑为农村注入了新鲜血液,那些墙头小报、语录
板、广播站,甚至更重要的文化宣传领域,都掌握在知青手中,广阔天地给予了
知青施展拳脚的舞台,虽然上演的剧目司空见惯平淡无奇。
月初,青年点收到公社通知,社广播站急需一名女播音员,要求政审合格,
五官端正,普通话标准,由青年点首先推荐,公社领导考核选拔,被录用者粮食、
户口转入社级单位。
能入机关吃皇粮,摆脱枯燥乏味的农活儿,当然是知识女孩的向往,报名者
众多,我也鼓励晓雯参与竞争。
晓雯果然厉害,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所向披靡,10多位选手两日下来,只剩下
她和陶芳。
陶芳是我的同学,同列车来的,又分到同一个小队。她19岁,人长得娇艳,
口齿伶俐头脑灵活,嘴也异常乖巧,老乡说她处事太精。我不愿多接触这种人,
原因也是觉得她“太精”,这也许是出自男子的尊严,或许也是个人成见。尤其
让我看不惯的,是她对“长官”的那种媚态。例如,大家同在屋子里无所事事,
一拉门进来位管事的,陶芳会立刻精神焕发,活跃得容不下他人。
晓雯和陶芳,两个对手又同在一个青年点,从心里说,我希望晓雯胜出,但
也希望陶芳能被挑中,从此少一份不舒服。
最后一天是关键的一天,一大早吃饭时,我发现陶芳眼皮红肿,闷闷不乐。
饭后,晓雯忽然对我说,她退出了竞争。我诧异,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她只淡淡
地说:“小陶同我谈了半宿,她家庭挺困难的,失去这次机会她会从此消沉的,
我同意她去。”
我没再问什么,想必是陶芳又动了“太精”的一面,不过也好,她另附高枝,
于人于己都是一件好事。
很快,每天的早、中、晚,家家户户的泡沫塑料小喇叭,就传出陶芳那略有
些尖亮的嗓音,“贫下中农同志们,广大的社员同志们,你们好!公社广播站,
现在开始播音……”非常正点准时,人们一边吃饭一边听广播,不但省了一道菜,
气氛也其乐融融。
陶芳一走就没再回来,只是偶尔打过电话来询问点里的事,点上小文人写出
的稿件,她一准首先播出来。两月后,有消息传来,陶芳加入了共青团。年终岁
首又有消息传来,陶芳被评为先进知识青年。七三年末,陶芳又被县级评定为知
青模范。真可谓:树挪死,人挪活!不久,更令人咋舌的消息传来,陶芳参加了
入党积极份子学习班,成为一名青年的楷模。
有人认为这是时势造英雄。也有人说,这是朝中有人好做官。,而我认为,
她之所以能扶摇直上,很大程度上是发挥了“太精”的能量。后来据可靠人士透
露,陶芳只所以平步青云,全仗公社“人保组”的木中元,两人关系决非一般。
我想起了那个曾专政了我整整一天,面相凶恶胸口长毛的人。
“人保组”在革委会中负责治安、保卫工作,它并不是决策部门,但文革中
一些靠打砸抢发迹的人,因为不懂业务,只会动粗的,所以多被委以这个官职,
这也是物尽其用吧!
木中元家往上数三辈,都是劁猪骟马的手艺人,他爹号称“一刀切”,手艺
精湛,为人也热情,南北二屯的人都愿请他去收拾牲畜,每一去,雇主都要备些
水酒款待他,临走带上切下的“鲜货”。有一次,寒冬腊月天,他爹喝多了酒,
回家路上一脚踏空,跌进了一个粪坑,在雪窝子里趴了一宿,第二天被人发现时,
已冻成僵尸。为了这事,木中元非说是人家谋害了他爹,又是上告又是讹钱,直
闹得四邻不安鸡飞狗跳!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只具备小学文化的他如鱼得水,他尽可以扯开嗓子高喊,
放任地吹胡子瞪眼。他还拿起笔,依葫芦画瓢,给公社领导写大字报,什么《高
粱地里戏美人》、《揭露**花事》、《**寡妇门前玩花活》,连画在写,竟也招
得闲人爱看。反正,对准走资派的嘴放屁,没人敢说这是诽谤。
武斗风乍起时,他已是一派组织的头头,当时他们一派势力弱,经不起敲打,
他就想出一个歪点子,让人找来细铁管,又车又刨,自制了一批火铳,抛光打蜡
竟也十分像样,手下人背着它耀武扬威大街上横晃,一时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吓得对手望风而逃,他一下子士气大振,夺了公社当权派的大权,他自此坐上了
八大金刚的交椅。其实他那些枪,没一把能打响,真正的烧火棍。
就是这么一位品行不端机关算尽的家伙,摇身一变,成了人五人六,掌管了
专政机关的大权。他春风得意,祖坟冒青烟,百姓见他绕道走,用邵伟的形象比
喻是:木中元,木字中间画个圆,他是个王八!可想而知,这种人当道,什么事
不能发生呢!
陶芳如何与木中元熟悉,我们不得知,仅凭一些琐碎之事揣测端倪。一次,
公社召开护青保秋工作会,邵伟出席会议,会议中场,陶芳拎一件外衣披在木中
元身上,当时天气并不冷,木主任也无病灶反应,她只所以要这么做,完全出自
迎合木中元某种心理需要。邵伟说,当时感觉浑身不自在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后来发生的事,有陶芳自身的轻佻,有她贪慕虚荣倚权仗势的缺点,但这决
不能说是她自己铺就了歹人作恶的温床。木中元作为年长成人,利用手中权力,
诱惑一名涉世不深的女孩,这是他本质恶劣所为,他是整个事件的元凶,是不可
饶恕的!
随着木中元为陶芳在政治上的投入,他的行为也越来越离谱,言语间已流露
出市侩嘴脸,这本该引起一个女孩本能的防范意识,很可惜,陶芳低估了歹人的
胆量,过分相信了歹人华丽的词藻,使他得寸进尺,为所欲为。
一次,木中元同手下兄弟喝酒,特邀陶芳出席,在酒桌上,几个家伙以酒遮
脸,大讲低俗的“四大红”、“四大绿”、“四大硬”,这已是一个危险信号,
可陶芳不以为然,只把这看成是醉鬼的顺嘴胡勒。语言挑逗不解渴,紧随其后的
该是手脚相向了。一次,木中元出差,为陶芳带回一件粉红色绒衣,他硬要亲手
为她穿上,当衣服套头的时候,他的手在陶芳胸脯上停住了,嘴上还不住叨念:
“这姑娘的线条就是好看,哪像我老婆,两只奶子都嘟噜到裤腰带上了。”陶芳
脸上恼怒,推开了他的手,可态度并不坚决。
七四年初夏,一道红头文件传达下来,市属企业要在下乡知青中招收一批国
营工人,这消息如同炸响的春雷,震撼了每一位知青的心,这久久盼望的甘露,
滋润了青年干涸的心田,极大地鼓舞了知青逃出农村的愿望。就因为要有大队领
导人的意见作为推荐条件,有多少知青无奈之下四处奔走,行贿大队支书,又有
多少女青年迫于利害关系,违心成了土皇帝肆意玩弄的玩具。回城的渴望,下贱
的小权势挡道,使多少曾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一代红卫兵,蜕
化成为可怜的小爬虫,跪伏在乡井土皇帝的权杖下,每想起这些,知青心头都在
流血啊!
陶芳与我同届,按理说,我们上边还有老三届毕业生,他们饱尝了离家之苦,
下乡也有四个年头,应该有资格先回城,可陶芳不甘居后,自以为头有桂冠,朝
中有人,近水楼台,只有再“精”一把,兴许就能成功,她像上足了发条的轮子,
快速运作起来。当然,她要努力的时机也正是木中元期盼的机会。
这天一大早,太阳就躲着不肯照面,黎明显得过于长。陶芳一晚没睡实,精
神头就有些萎靡,早晨播音晚了30分钟。闭了广播器,正是社干部们陆续进院的
时间,陶芳就守在窗前留意出入的人。不一会,木中元出现了,陶芳提起暖瓶迎
出去。“木主任,你迟到了!”她在这位领导面前,永远是一副天真的模样,及
到跟前,她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木中元,“哎,我听说这次招工快发登记
表了,我够不够格啊?”
木中元现出惊讶状,“怎么,你想走?呆得好好的为啥想走?你在这还不顺
心?我们可舍不得你走啊!”
陶芳皱起眉头,“我也舍不得走,可没办法啊!我妈常年犯心脏病,三天两
头住医院,她身边也没个人照顾,为这事我常愁的吃不下睡不好,心里犯急啊!
你一个大主任也不知道关心小妹,也不帮我反映一下!我这人干得咋样,领导心
里有数,你要再帮我一把,我就算有救了,我会重重感谢你的。”
木中元挤着小眼睛狎昵地一笑,凑近陶芳的脸,压低声音说:“帮忙没问题,
谁让你这么招人疼呢!可话又说回来了,这招工的事由知青办管,不属我负责范
围,等以后有时间我替你过问一下。”
陶芳撅起了小嘴一把拉住木中元,“等你有时间黄瓜菜都凉了,你今天就去
说,大哥,我就靠你了,帮帮忙吧!”
木中元假意为难挠挠头皮,“好吧,我上午就去问,你呀,容不得大哥喘口
气,这样吧,你晌午听我的信!”
一上午陶芳一直在屋里拉磨,他注意窥探对面人保组的动静,担心木主任不
办事。10点钟,她见木中元走出屋门,上了趟厕所,然后直奔知青办。知青办主
任是一名“五七大军”,平常混在青年中还是个人物,可在木中元眼睛里,“五
七大军”都是被遣返下乡的人,腰都是弯的,他如果高兴,尽可以拿他们寻开心,
这一点,陶芳早看得明白。木中元迟迟没有出来,陶芳也一刻没停止在屋中转悠,
瞅瞅时钟,刚11点,她耐不住,提前打开了扩音器。随着音乐声起,机关人员坐
不住了,纷纷抓饭盒,推自行车,开始向外溜跶,半点刚过,院子里已人去楼空。
陶芳端两只饭盒走出广播室,到前院食堂打饭。
当陶芳端着两盒饭转回来时,竹帘门里传出了动静,她心里一阵窃喜,忙喊
了声,“慢回身,饭来了”!用肘顶开帘子转进去,一抬头吓了一跳,见木中元
只穿条内裤在洗头,她本能地欲找个借口躲出去,但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一
副无所谓的样子说:“今天的菜真不错,烧茄子还有炒青椒,还白搭一根咸黄瓜。”
木中元拧干净毛布擦头发,屋子里散发出一股薄荷香皂味,这幽香从一个皮
肤粗糙,浑身长毛的男人身上传出,显得很不协调。陶芳低头抹桌子洗勺子,木
中元涮毛巾说:“小芳,给我擦擦后脊梁,这该死的天,热得喘不过气来。”
陶芳没有迟疑,接过毛巾,在木中元背上使劲搓起来,给一个男人擦背,她
很不习惯,看见毛巾下搓出泥球来,她有些厌恶皱起了眉头,要不是有求于人,
她才不肯做这种事。
“小芳,上午我去老‘五七’那儿要登记表,老小子还跟我打官腔,让我臭
骂了一顿,他连个扁屁都没敢放,乖乖把表给我了,”木中元得意地说。
“表呢?快给我!”陶芳急不可待伸出了手。
“急啥,领导一栏还没填写,得找书记签字,你能办吗?还是大哥好人当到
底吧!只要你以后不忘大哥就成了。”木中元攥住了陶芳的手,在她脸上抚摸着,
“真是只小天鹅!说心里话,大哥舍不得让你走,我还琢磨挤兑走妇联那个老帮
子,让你当妇女主任哩……”他的手往下滑去,陶芳欲躲开,可木中元一把搂住
了她,那只瘦骨凌凌的手,如同鹰的利爪,牢牢扣住了她的乳房!陶芳挣扎,这
种挣扎要有分寸,过激了不行,容易让对方恼羞成怒,太软了也不行,发情的男
人往往就是一头狮子,不让他兜头清醒,休想让他罢手!该着混乱,陶芳一脚蹬
翻了洗脸架,脸盆“咣啷”一声,水洒了一地,木中元一惊,松了手。
陶芳白了他一眼,自去拿托布擦地,木中元趁机穿上衣服。
饭桌上,两人重又谈笑风生,不过,各自的心思不同罢了。
傍晚,沉闷了一天的天空,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9 点钟,陶芳结束一天
工作,去水房打来剩余的水,闩了门,拉上窗帘,脱去了衣服擦拭身子。一天烦
躁的情绪让她紧张,只有到这时,她才有被解脱的感觉。
忽然,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有人站在了门口。这时还会有谁来呢?陶芳
急忙拉熄了电灯,可门锁一阵响,不等陶芳披上衣服,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朦胧
中她认出是木中元!
“你咋进来的?这门锁——人家——你快出去!”陶芳急巴巴地说。
“大哥想你睡不着哇!快让我亲亲,我的小天鹅!”木中元拦腰抱住了姑娘,
在她裸露的胸部狂吻乱咬!陶芳惊恐万状,惊出一身冷汗,她要呼喊,可嘴被堵
上了,慌乱中她又去扯灯绳,可心太急,“啪”的一下,灯绳折了!这时的她,
又急又恨哭心都有了。
木中元一改往日怜香惜玉之情,恶狼一般抓起她扔到床上,全没有了哥啊妹
呀之柔情,扑上来撕咬着爪下的羔羊!
“木大哥,你不能这样,我还要做人!你这是犯罪!放开我,求你了!”
“犯,犯什么罪!你是我的,我现在就想要!我不能白放你走!”
“别这样,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不走了,真的不走了!”陶芳喘着粗气,
拼命抓紧床头的铁栏杆
“我不管你走不走,反正我帮过你,你得报答我!”木中元露出了流氓嘴脸,
恶狠狠地说。
直到这时,陶芳才彻底明白,什么叫“引狼入室”,什么叫“占小便宜吃大
亏”!自己攥取一大堆空头支票,到头来却赔上了这么沉重的代价,早知如此,
她宁肯一辈子呆在青年点里不出来,她痛苦地流下了悔恨的泪水。渐渐地,她感
到身子在往深渊里掉,自己已丧失了体力……
正在绝望之际,她眼前忽然闪出一颗明亮的星星,正焦急地向她眨动着眼睛,
她看清了,这是床头旁边扩音器上那排闪光的电键,一个求救的信号在她脑海中
闪过,她不顾一切伸手按下了电键……
乡下人睡得晚,9 点钟屋外起了风,远远的有闪电划过,要下雨了。点上艾
蒿,端进尿盆子,催孩子们先撒净了尿,熄灯躺在凉席上。迷登登刚要入睡,就
听见墙角里有动静传出来,像是两个人搏斗,又像是狗熊在喘气,人们惊省,四
下寻觅,发现是墙上的小喇叭在作祟!人们纳闷,屏住呼吸细听,声音很小,可
还能听清。
“我的小心肝,快别闹了,早晚得过这一关——瞧这小奶子多圆溜——皮肤
多白——”一个男人的声音。
“木主任,你不要脸,你不是人——”一个女孩的声音
“多少女人上赶来找我,我都不干,你还嫌弃我,哼——”
“我不干,我不干呀!放开我,放开我!”
“你喊吧,这大院里就你和我——妈的,你竟敢开机子——”
小喇叭一下没了声息。
木主任?广播站?公社只有一个木中元。姑娘的声音很熟,莫非是广播员小
陶?
人们的思路清晰了,跑到院子里,隔墙高喊着:“大哥,听见了吗?公社出
事了!那个木狗子要强奸小陶姑娘呢!”
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一个炸雷劈了下来,震得大地发颤。
“敌台广播”惊动了方圆百里,木中元丑恶行径路人皆知,一连数日人们议
论纷纷。结局会如何呢?有人说,公社没有了两个人的身影,木中元同广播员小
陶不知去向。有人说,小陶胳膊拧伤了住进了医院,可我们并没有在医院里找到
她。
两个人不可能蒸发,更不可能气化,哪去了,恐怕得去问当时公社管事的头
头。
广播站哑巴了三天,第四天头上一大早,家家户户的小喇叭又兴致勃勃叫起
来,“广大的社员同志们,贫下中农同志们,公社广播站现在开始播音——”女
人的声音僵硬,口齿也不伶俐,把个“农”字读成了“能”,把个“社”字,读
成了“色”,典型的当地口音,播音质量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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