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说起来很惭愧,周家梅是我的初恋。
我已经23岁,从来没有正经地谈过一次恋爱过。虽然有过不少的暗恋,比如小
学时暗恋音乐老师、初中时暗恋地理老师、高中时暗恋沈秋,其中一以贯之的是暗
恋各类文艺题材里的潘金莲(尤其是*** )。但人生第一次完整的恋爱是从周家梅
开始的。
恋爱之前我们的爱情知识非常贫乏,中学时代是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
学生,当然身下某地方也是每天早上“天天向上”,让我苦不堪言。但正如我们当
年的学习部长所说:绝不能把“青春的热血无谓地倾洒在卫生纸上”。
泡上周家梅之前,我是一个爱情悲观主义者,大二时,同班一男生就以自已惨
痛的经历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国庆时他约了一个四川外语学院一个女生元旦一
起过新年,这粉子说说一定会来我们学校。男生家境不太好,每天的菜票只有五角
钱,于是3 个月里他每天节约一角钱的菜票,到了元旦那天,全宿舍的男生都走了,
把地方留给了他,他用积攒下来的9 元钱买了一桌菜,都是他三个月里最舍不得吃
的,然后他从下午5 点一直等到晚上10点。室友们回来了,一桌酒菜丝毫未动-------
这男生毕业后去了海南,98年在广州有了自己的建筑设计事务所,99年他回四川,
让这女人做了他几个月“二奶”,之后再让她夫离子散------这件事说明,女人是
男人最好的老师。
这位外语学院的“女老师”用行动告诉了我:粉子是不容易被泡上的,当年我
甚至寄希望于毕业后由组织上安排,现在的少男少女不懂“组织安排”是什么意思
可以去问自己的父母。意思是说男女各自的性资源,由组织上来进行一次性调配,
调配方式相当于现在政府牵线搭桥搞资产重组,其目的是为了生产祖国下一代。
王建南既然可以用这些情诗泡上沈秋,我用它来泡周家梅也应该大有把握。
和周家梅从校园走到校门外的后山上。我说:“周家梅,你做我女朋友吧?”
周家梅沉默不语。我试图抓她的手,她很小心地躲开。
“你以后想做什么呢?”她问我。
——废话!当然想和你*** 。
我显然不能这样说。其实,我也想知道以后我该做什么?
女人一般都会这样问一个男人,但那个年代正处于社会转型期的开始,我们对
将来要干什么一无所知。
现在就不必这样问了,男人是干什么的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干得怎么样,他的
事业就写在他的身上、脸上:他开的车,他(她)用的手机款式,他的服装品牌,
甚至他(她)的口音夹杂多少英文单词,所谈的话题所涉及的资产标的------这一
切都是男人或女人的VI识别系统。
周家梅的话涉及到理想、事业之类的问题,我只好认真对待,说了一堆我自己
根本就没想过要干的远大抱负。
这些话题的意境太高,都在腰部以上,再这样谈下去,周家梅的裤子肯定脱不
下来。
我本来也没有这种奢望,第一次和女孩约会,想要一亲芳泽在当时的历史条件
下几乎不可能。尤其在90年代初,很多出身传统知识份子家庭的少女都很保守,她
们把第一次看得无比神圣,周家梅正是这样的女人。能拉开一下她的手很不容易了,
这已经就意味着她对我有了好感。
晚饭之后,我们一起去看了电影《魂断蓝桥》,这是当年少男少女的恋爱必修
课,就像后来的《泰坦尼克》、现在《东京爱情故事》一样,少女们一般都会看上
两遍。
那是我第一次看爱情电影,以前我一直觉得,如果一部电影既不打枪、又不打
拳,或者连床上镜头都没有,那还叫电影吗?但总有一部电影会让女人泪流满面,
这电影演到最后的时候,周家梅的泪水差点把我脚背打湿了。
看完电影出来后,我觉得女主角费雯丽确实很漂亮,眉眼之间的韵致有点像沈
秋,但对于她去当*** 这个情节,我认为不够真实,不就是因为穷吗?以她那么美
的姿色,可以去做高级*** ,或者傍个大款,挣了钱之后再立个什么“牌坊”,拍
拍电影灌灌唱片,就算混入上流社会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周家梅不同意我的说法,她认为费雯丽沦落风尘不仅是为生活所迫,主要原因
是她在报纸上看到自己深爱的男人在阵亡名单里,所以她万分绝望,终于自暴自弃,
当时周家梅还说:“一个女人在感情绝望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对她说的这句话一直很怀疑。
用肥皂剧来解释生活当然可笑,但一个女人和你讨论这些问题,说明我和她之
间的关系已经进了一大步。
在女生宿舍门,我悄悄拉住了周家梅的手。
周家梅的手心里全是汗水,她没有立即反抗。过了一会儿之后,她抽*** 来,
小声对我说:“我想再读读你写的情诗。”
我顿时气馁,但无法反对。我也觉得,一首诗就想让一个女人脱裤子是不现实
的,起码也应该两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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