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夏小圭不情愿地在员工面前介绍了那恶魔的存在。
他一开口却跌破所有人的眼镜。
“以后,你们全跟着卡夏尔叫我老爷。”
夏小圭以怪异的眼光回敬他。都都什么年代了,还走回头路?他以为他是谁?
但看众人无异议的表情,她不满地将逸自喉咙的咕哝给吞了回去。
“你有意见?”她的神色也太昭然若揭了,想漠视都很难。
“我以为你会要我们自称奴才呢!”她怎么看他怎么不舒服。
今天的他换掉一身名牌,休闲针织衫,轻便又潇洒的打扮,看得那些女性员
工几乎要掉下眼珠。干吗?卖肉啊!又不是牛郎。
“如果你愿意,我也不反对。”他轻松将皮球踢回给她。
四周响起讪讪的窃笑声。
这些吃里扒外,胳臂往外弯的家伙,他们显然被眼前这新任老板的外表给骗
了,没想到他们沦陷得那么快,她辛辛苦苦到底所为何来!?去他的!
“这是卡夏尔,”暂时,他还无暇挑起战事,就当绅士礼遇女士,让她一回
了。“以后膺任牧场的总管。”他不确定自己会长期在这里住下。
花白的发梳得一丝不苟,挺直的腰身,花岗岩雕的棺材脸,不合时宜的燕尾
服,英式上流社会才会穿的雪纺衬衫,袖口还滚蕾丝,加上一尘不染的黑头鞋,
活像古画里走出来的老古董。
他严谨地顿首为礼,算是打招呼。
“你们全下去吧!”“老爷”大手一挥,一群“奴婢”全唯诺退场了。
夏小圭乘机也想走人。
“你留下。”他该死的眼亮,一堆人中还是轻而易举地点到她。
“有事?”
“陪我到处看看。”
夏小圭憋住气,拿了一顶大草帽,旋足便走。
“你就穿这样?”
她没好气。“难不成要穿高跟鞋、晚礼服。”
“那倒不必,但至少换一套骑马装吧!”她不会打算用十一号公车逛完整座
牧场吧?
他一箭穿心地刺中她胸口的痛处——她一向运动神经发达,只要是运动项目
无一不精,偏偏碰上四只脚的动物便没辙。
“我有摩托车。”
“你还是不喜欢四脚动物。”他蓦然说出没头没尾的话。
夏小圭马上警觉。“你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失言,噤声后不着痕迹地粉饰。“我以为女孩子都喜欢动物。”
“哼!”天知道她对有毛发的动物一向过敏,这些日子为了牧场的动物,她
委实吃足了苦头。“你到底要蔚菇到什么时候,我可还有事要做。”
“女燕子脾气太差没人要的。”
“要你管!”
“你是我的员工,我当然要管。”他冷言。
“大不了我……”不干了。她说不出口,一百多人的生计捏在她掌心里,难
道,她就这样任人捏圆揉肩,哭笑由人?
她讨厌那种感觉。
见她迟疑,他冷冷地笑道:“原来你还不算太笨。”
咽下胸口凶猛的怒火,夏小圭撑着不稳定的嗓子。“算你狠……”
“你最好记牢,我是天你是地,我是主人你是佣人,谨守本分,惹毛我对你
没好处的。”他眼角眉梢全是北极寒冰,掀眉凝眼教人战粟。
夏小圭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头一遭感觉到他可畏又可怖的地方,无法言语,
只能抿紧唇紧守她最后反抗的防线。无言的抗议也是抗议,她不会认输的。
“乖乖带路吧!”
很努力调整呼吸的夏小圭闻言便要走。
“难道没人教你,做为下人,应该等主人走了才跟在后头吗?”恶魔的教训
又迫上她的步伐。
她忍气吞声退到门边,咬住牙龈。“请。”
当他堂而皇之地走出去后,夏小圭下定决心,她决不主动跟那个自大狂说一
个字,要不,她夏小圭三个字倒过来写!
她的誓言很不幸只维持到他巡视牧场完毕回来为止。
凛捌的风暴卡在夏小圭冒火的眼珠里。“你无权这么做!”
“牧场是我的,我爱怎么改建不必征求你的意见。”书房里堆满待整理的东
西,他两臂交握瞪着来势汹汹的她,语气也不佳。
牧场的残破超过他的预估,不更新建物设备根本无法展开其余的步骤。
更换新血轮势在必行。
“我不许你乱碰那些东西。”她有职责捍卫那些属于她小胡子哥哥的所有物。
朝她一瞥,他笑得冷淡。“我做事毋须你同意。”
一句话,成功地堵死她其余的话,夏小圭睁大水灵灵的眼眸,心中百味杂陈,
拳头收了又放,放了再收,满脸通红。
“很……好。”她备受打击的声音摇摇欲坠。
干吗?她哪来这么大反应?他不明白。
“既然你也同意,我立刻让人过来估价、拆除。”他公事公办地说。
她终究保不住牧场,她的力量太薄弱,苦撑了一年,仍旧从她手中失去——
他像刀狠狠捅进她妥协又妥协的心。
她恨自己;好恨哪!
“生气了?”他火上加油,多此一问。
“牧场已经易主,我能说什么?”任由血流如注的心隐隐作痛,她也决不在
他面前示弱。
她眼中盈满伤心,为什么?不会就因他要拆除旧牛舍及马厩吧?
“没你的事了,下去休息吧。”她看起来随时有晕倒的可能。
不过就一些烂木头,她何必在意成那个样子。
夏小圭僵硬地扭身,被逼在眼眶的泪由眼角飞坠。咬住唇,她像被鬼追似的
匆忙退逸。
他瞪大跟珠觑着手背上忽然平空飞落的一颗透明珠子。
那珠泪犹带沮热。
那是泪,她的热泪。
她哭了,为什么?
冲击如此大,该死的罪恶感如搁浅的浪花在一瞬间便覆没他冷静自持的心—
—
* * *
人前的坚强和面具完全卸下、崩溃了。
把自己反锁在房间,决堤的泪再也毋须掩饰。
她竭尽所能,依然保不住她小胡子哥哥留下的东西,保不住呵。
深刻的自责像疯狂的蝗虫肆意吞噬她脆弱的心,遽来的打击太强烈,教她如
何调适这突如其来的剧变?
牧场的一钉一瓦全沾满她小胡子哥哥的味道手泽,而她却无力阻止破坏,只
能跟睁睁任那冷血动物,百分之百寒带恶魔的魔爪任意肆虐。
她好恨自己薄弱的力量……
* * *
薄薄房门外矗立一个高大的身躯。
他安静地聆听门内的动静,阴沉沉的气息在他眉间流动,脸色忽青忽白。
然后,夏小圭推门出来了。
错愕由她微红的眼中低空掠过,怒气还未伸张,他却先声夺人了。“我以为
你打算一辈子躲着不见人了。”
“你偷听我……”哭。最后一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人到底明不明白何谓适可而止?
这样的人教她如何共事下去!
“你为什么哭?”她唇下有排细细的血印子,刺激他的良心。
“我为什么哭?”她大叫。“我委屈求全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这点,你
最好记住!”
她的脾气发得投道理。“如果你晕为了那堆旧羊舍哀悼,你的泪也太廉价了。”
他直视夏小圭犹带残红的鼻头和眼圈。
意识到她刚才肯定痛哭过一场,他的心情大坏。
夏小圭听着他冷淡无情的讽刺,心痛如刮骨,她不假思索地一巴掌旋即挥出。
“啪”!清脆的五爪印明皙地印上他的颊。
夏小圭瑟缩了一下。她从来没打过人,这是生平头一遭。
他的表情更趋阴森。“够了没有?”
看着红肿的掌心,夏小圭嗫嚅。“打了你,我不愧疚,是你活该!”
他的声音其冷如冰。“别扭闹够的话,我要你记住一件事。”他危险地逼近,
将夏小圭逼至墙角,盯住她。“凡事可一不可再,再犯,你该知道自己会有怎样
的下场。”
“你……傲慢又自大,简直是不可救药的暴君,你连我小胡子哥哥的一根指
头都比不上!”她以受创的眼神回瞪他。
他深吸了口气,莫名的怒气霎时长了翅膀径自不见,刚硬的线条不自觉放柔。
“你——是不是被我吓坏了?我那么凶。”
夏小圭有一瞬是茫然的。怎地,这人,翻脸像翻书,说变就变,先前是只刺
猬,这会儿是驯狮。
她一时适应不来他的个性。“我不以为有人能适应你的脾气,你像颗不定时
的炸弹,让我很难继续待下去。”
“你想走?”他警觉的眼立刻眯起。
“小女子也守信诺的,放心,在你安顿好牧场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的。但
如果你的坏脾气不改,我没把握自己能熬多久。”
“熬”!多痛苦的字眼。
“你不许走!”才收敛的霸气又张弓拔弩了。
“我很识大体的,不需要你凶巴巴地吼我。”
“吼?”他笑不出来,自己何时变得动辄得咎了。“我从来不吼人。”他的
音量不自觉提高。
“是吗?”酒醉的人也从不承认自己醉酒啊!
他总算迟钝地发现自己的音量的确骇人,即使掀了屋顶也还绰绰有余。
何时,他变得暴躁易怒?似乎自见到她开始,所有的情绪再也无法自主。
“算了!我还有一堆事要做,去帮我泡杯咖啡,巴西豆四分之三匙,不加奶
精和糖。”
夏小圭的脑中闪过什么,她的小胡子哥哥也嗜咖啡如命,更凑巧的是他们两
人的习惯一致,就连咖啡豆的分量也要得一分不差。
她的脸泛起一丝疑惑。
他不曾发觉,此刻,他只想快快离开夏小圭。
他回来,究竟是错是对?
原先他并不打算逗留,为的只是再看一段她好不好。然而,见面的那一瞬间,
情感便凌驾一切,主控了他的理智。
以前,她是烦人精,整天蹭在他身边,比苍蝇还磨人,赶也赶不走。把牧场
留给她是因为他在台湾别无亲人,只有她,勉强算是。
她还果真没半点商业天分,把一个好好的牧场经营成如今这种局面,他相信
他再晚个十天半月回来,牧插注定难逃倒闭或被拍卖的命运。
他承认自己是在乎她的,从以前就是。他也一度想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
却因为年纪悬殊而作罢。
如今他回来了,物是人在,但欧阳越迟疑了。
他太血腥、太黑暗,一个一半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人如何奢想树有天使?太痴
人说梦了。
他只要将他的天使拘囹在他视线的范田内,用目光爱她,便满足了。
夏小圭很快把咖啡送来。
银匙、荷叶边咖啡杯组,香味壕绕地放到欧阳越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组咖啡杯?”久违的咖啡杯,令他有重沮旧梦之感。
蹙了眉的夏小圭口气怪异。“你也喜欢这组咖啡杯?”
她的小胡子哥哥有收集杯子的嗜好,喝茶、开水、水果茶、花茶、咖啡,每
喝一种都有固定的杯子,一直以来,她也将那些杯杯罐罐保存得非常完整。
原来,她是想试一试他。
人的外貌可以因整型科技而有所改变,习惯却不然,是日久浸淫的结果。
一丝难以言喻的妄想就这么入侵夏小圭灵活的脑梅——不可能!她居然荒唐
地将他想成小胡子哥哥。他已经不存在,而她,是怎么了,是太过思念吗?
黯然垂下眼睫,看她自己做了什么好事?眼前的男人还是个陌生人,她却无
聊地企图由他身上找出和小胡子哥哥的共同点,她肯定是疯了,还疯得不轻!
“你干吗这样盯着我看?”一口香浓的咖啡还含在口中呢,便发现她黯淡的
目光。
她有心事?
“我很好。”他有透视眼吗?居然瞧出她微微的失落感。
“我听见你在叹气。”他固执地要求答案。
“你——到底烦不烦?”他存心找碴吗?
“你心里想着别人对不对?”认知了天外飞来的这点,对香喷喷的咖啡他倏
地失去胃口。
“你究竟想胡闹到什么地步?”她已经压低姿态不愿随意桃起战事,他还想
怎样?
无理取闹,没错!他就是这意思,他们难道有仇?还是八字犯冲?
“你指责我?”他不悦地眯眼。
“如果你觉得精力过多无处消耗,我建议你牧场周围的牧栏已不堪使用,多
少花点时间做正事去吧你!”
“我的工作用不着你多嘴,你只要告诉我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夏小圭闭闭眼,才能咽下心中极度的不满。“老爷,”荒谬。“我的脑子归
我自己保管,你管不着!”
她一定累了,才会莫名地将他误认是小胡子哥哥,她一个人奋斗太久了,弹
性已经疲乏,或许她该下山好好休息一天才对。
她从来没想过要休息,和眼前这男人不过针锋对垒一天,她便有招架不住的
疲累感,她是怎么了?
才一天,她就已经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欧阳越极度的不舒服。他不喜欢夏小圭将他置之度外的态度,好像他是个陌
生人似的——
他蓦然苦笑!真是蠢哪,现在的他根本就是陌生人;对任何人而言。
他到底在做什么?
现在的他早不是欧阳越,也不再是她心中的小胡子哥哥,他不过是她眼中的
暴发户和陌生人。
突来的认知令他烦躁,跟看夏小圭走开后,他气闷地将额抵住冰冷的玻璃。
——或许,他根本不该回来;或许他该消失得彻底些——
* * *
“小圭。”阳光下,一辆野狼一二五喷着大把浓烟直奔夏小圭而来。
车子戛然停止,老爷车还咳了咳,吐出一口乌烟瘴气才休止。
“达开!”看见来人,夏小圭满是阴霾的小脸一扫而空。“又给我送面包来
了?”
“喏,我阿嬷交代的事怎么敢忘。”他由车箱拿出一袋面包,献宝似的递给
夏小圭。
她也不客气,立刻拆封,捧场地吃将起来。
“阿嬷的手艺真不是盖的。”她口齿不清地夸奖。
封达开不好意思地低头,双眼只闪着光芒。“真的好吃?”
“嗯。”
“这些是我做的。”他腼腆地说道。
“真的?”夏小圭大笑,很哥儿们地敲他肩膀一记。“出师了!”
封达开是他们鹿谷乡最大一家面包店主的独子,除店面外还有自家经营的工
厂及原料厂。关纣经营旅馆附设的餐厅,便以他们家做出来的西点为招待客人的
甜点。他和小圭是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感情十分亲近。
一个蛋塔,一个红豆起司蛋糕很快被解决掉,夏小圭餍足地拍拍肚子。“以
后嫁给你的人有福了,可以天天吃你做的蛋塔和起司蛋糕。”
“你真的这样以为?”他闪闪发光的眼更亮了几分。
“要不是咱们太熟了,我一定嫁你。”她一本正经地讲。
封达开盯了她好几秒,忽地爆笑出声。“好家伙,要不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
真要被你给拐了,你想嫁的恐怕是我们‘封记’的面包蛋糕吧!?”
“讨厌,你呀,实在乱没情调一把的。”她啐了他一日,笑逐颜开。
他们打闹习惯,彼此都晓得自己舶底线在哪里。
“咆,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中意你的人是我阿嬷,一点都不关我的事。”
“啊,太伤人了,被你一说,我好像没人要的老姑婆。”她笑得可大声,一
口面包,一记白眼,还不忘捶他一下。
“说真格的,反正你要嫁的对象也没了,不如将就我吧。”封达开神情认真。
“你要敢答应一个字,小心我扭断你的脖子!”她还没答应呢,独裁的声音
忽然蹦出来。
欧阳越黑黝黝的一身,阴气沉沉地盯住夏小圭。
夏小圭和封达开一起跳起来。
她讨厌他那冷硬又霸道的眼光,像她做了不可告人的事似的。“你偷听我们
说话!”
欧阳越并不否认。“有何不可?”
“你——”她为之气结。
他凌厉的目光教人不敢逼视,封达开如是想。没料下一秒欧阳越的炮口便冷
冷转向他。“事情办完,你就可以走了。”他认得他。
一年前他还像个青涩的孩子,一年后却隐约散发出男人的气息来。
“你凭什么,达开是我的朋友。”夏小圭嚷嚷。
“我看他不顾眼。”欧阳越毫不客气。
这男人根本是要逼疯她!她抡起拳头,一副要找他拚命的模样,从来役有人
能把乐天知命的夏小圭逼到发飙的田地。
“不要,小圭。”别看封达开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他比任何同年龄的孩子
都沉稳。
他微偏头,好似在思索着什么问题。
他觉得眼前的男人很眼熟,身形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般。
“我叫封达开,小圭的朋友。你一定是牧场的新主人,抱歉,未经同意就闯
进来,实在是我们老把牧场当做自己的家,不拘惯了,请别介意。”
“哼!”
“这牧场以前的主人对我们极好,除了辟地整出一块棒球场给我们杀时间,
还任由我们来来去去,一时间我也忘了牧场已经易主,真是抱歉。”
“你干吗对他卑躬屈膝的,达开,你吃错药了?”夏小圭用手肘顶他,听他
一大段“温柔谦恭”的话几乎要晕倒。
“迟早有一天你会懂的。”他可没有阵前倒戈,也不是墙头草,他自有一番
道理。
夏小圭猛翻白跟。脑筋急转弯哪,还神秘兮兮的。“拜托,你到底是不是跟
我站在同一阵线的?”
“当然是。”他急急辩白。
“那就停止你的‘外交’工作,闭嘴。”被他一搞,她什么立场全没了。
封达开果真从善如流乖乖闭上嘴。
“你没资格阻止我的朋友到牧场来。”她不能再节节败退,再让步,这自私
的男人便要骑到她头上来了。
“我说不准就不准。”他声音紧绷。看她气鼓得像河豚的腮帮子,欧阳越的
决心更坚定。
“凭什么?”
“没理由。”他冷漠地睥睨她。
他何必凡事都要给她交代,她以为她是谁?
夏小圭相信此刻如果自己手中有把刀,肯定会毫不迟疑的给他一刀。
“我们走!达开!”那么不可理喻的人,她总算大开跟界了。
欧阳越也不晓得自己哪来霄霆般的怒气,以他的身手要拦住夏小圭简直轻而
易举。“我说不准就是不准,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他的神情之坚决,别说没交过手的达开大受震慑,就连夏小圭也为之一颤。
她害怕他那腾腾的怒气,一时间错愕当场,竟无胳做出正确的反应来。
欧阳越可不在乎她的脸色有多难看,铁箝似的手将夏小圭一拽,用举动表明
她是他的所有物,生人勿动。
他身上筑起的防御工程坚如钢铁,令封达开心生畏惧,几乎要望风而逃。
夏小圭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收纳在“敌人”的掌握里,芳心悸动,
情绪大乱。
“封达开,你要敢逃,小心我告状去。”那浑蛋,看他一副脚底要抹油的模
样,他想干吗呀他!
“自身都难保了,你还有心情威胁别人。”欧阳越不觉好笑。
“还不都是你。”她瞪他一眼。
“你看起来俾喷气的恐龙。”这时候他倒反常地想起日本人最爱的恐龙哥吉
拉,不觉莞尔。
“小圭,店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封达开思前想后决定先脱离暴风圈再说,
毕竟小命是蛮重要的。至于好友,看起来目前生命无忧,因此,他很安心的落跑。
“封达开,你给我记住!”她又要保持与欧阳越的距离又忍不住气愤,只能
用叫嚣发泄心中地不满。
“别叫!他已经不见了。”很奇怪的,假设的情敌一旦消失,他的心竟无比
愉快。
“你……你……你,全是你的错!”始作俑者。她又凶他。
他居然笑不可支。“你今天特别泼辣睡。”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解放
了他的心结似的。
“神经!”他那蚀骨销魂的笑令她不由自主地失魂了一下,这人忽冷忽热,
让她心情也跟着忽上忽下,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说真格的,夏小圭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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