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美丽初涉情场
晨雾迷漫，花影朦胧。
叶小英、陈菊花、张国芳等正在厂部大楼前的一座大花园里护花、育草、锄地
……
叶小云从厂部大楼下来看见了叶小英：“哎，小英，在浇水哪？”
叶小英一边在浇水一边搭话：“哎。姐，瞧你一当上干部，人都精神多啦。”
“是吗？”
“嗯，真的。姐，你在厂长办公室里究竟干些啥呀？”
“嗨，事儿可多啦，替厂长起草文件、报告啦，收发文件、报告啦，接送来往
客人啦，小车管理调度啦……”
“哇——这么说，顾中华如今也归你管啦？”
“那当然！”
正巧顾中华驾车经过这里。
叶小英喜悦地用手一指：“哎——姐，你看——顾中华。”
“哼，他有什么好看的，绣花枕头——一包草！”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呐？他可是我将来的姐夫啊！”
叶小云突然把脸一板：“谁说的？！”
叶小英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
顾中华驾车停在大食堂门口，他先捂住嘴巴打了一个哈哈，然后，他才懒洋洋
地从车子里出来，点上一支香烟，笃悠悠地向大食堂大摇大摆地走去……
罗美丽在窗口整理着早餐收进来的饭、菜票。
顾中华走到窗前，用手指掸掸买点心的窗户玻璃。
罗美丽提起玻璃窗问：“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买早点呗。”
“现在已经７点40分了，你这只大懒猫才起来啊？”
“瞎说！厂长到市里开会去了，我一早到城里已经跑了一个来回啦，早就饿得
前胸贴后背了。”
“嗯，这么一说，证明你干活还算是卖力的。这会儿，只剩下稀饭和菜包子了。
要多少？”
“一两稀饭，两只菜包子。”
“哎——你的饭盒子呢？”
“没带。”
“没带？没带拿什么盛稀饭呀？”
“就用你的吧。”顾中华厚着脸皮要求。
罗美丽踌躇起来：“这……多不卫生呀！”
“只要你不嫌我脏，就借给我用用吧。告诉你，我这人，早上不喝点儿稀饭，
我的胃里总感觉到怪不舒服的。”
“唉，对你这号人，真没有办法！”
顾中华扔掉烟蒂，接过稀饭和包子，无限感叹地说：“弄到最后，还是数你罗
美丽会心疼人哪！”
罗美丽佯装愠怒道：“啐！你别蚊子叮菩萨——认错了人！心疼你的人是叶小
云。”
顾中华鄙弃地冷笑了一下：“哼，她是一张扑克牌里的‘百搭’。今天，碰上
老Ｋ，就跟老Ｋ是一对；明天碰上小3 子，就跟小3 子又成了另一对。你说说，这
样的女人，哪个男人受得了哇？”
罗美丽故作诧异地说：“她——不会吧。”
“怎么不会？上个礼拜，她和刘厂长的外甥，名叫刘长根，在江边码头幽会，
嗨，愣是让我给当场抓住的。”
“真的？！”
“她以为我开车去梅州，一天之内赶不回来了。可——这最难看的一幕，又偏
偏让我给撞见了！你说，我这人倒霉不倒霉？”
“嗯，霉！是倒霉倒到家了。”
“真正倒霉的事儿还要让人‘懊闷疼’呢——”
“啥事儿呀？”
“前不久，她又跟咱刘厂长搞上了！”
“刘厂长？哎——顾中华，这事儿，你可不能瞎说噢！”罗美丽的嘴里虽是这
么说，可心里明镜儿似的，刘厂长和叶小云之间的风流韵事儿，叶小云调进厂办工
作的事儿，这阵子厂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啦。心里明白归明白，但是罗美丽嘴上还
得装糊涂：“顾中华，这事儿，你可不能吓说啊！不过，刘长根的事儿，我倒确实
是早就听人家说了。哟，这个叶小云，本事还真大哩！找对象，尽找些大干部的子
弟嘛！”
顾中华狠狠地咬了一口菜包子，愤慨地“哼”了一声。
“哎，顾中华，那你准备怎么处置她？”
“吹呗！”
“吹？你还真舍得？要说叶小云，在我们这批女合同工中，她可是一个顶儿、
尖儿的人物呀。你看她，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文化，她是我们这
批人中学历最高的；要背景，她爹大小还是一个乡长哩；要位子，如今她可是咱厂
里的干部啦，说句你不中听的话，她现在还是你的顶头上司哩！这样可心的人儿，
可是在大井山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你还真忍心拱手让给别人？”
“哼，女人，一旦成了‘公共厕所’，谁憋急了，都可以进去尿上一泡。即使
人长得再漂亮，我顾中华也不愿戴上这顶绿帽子！”
罗美丽仿佛一下子觅到了知音：“嗯，顾中华，你刚才讲的这两句话，可算真
正是讲到点子上了！”
顾中华趁机试探：“哎，罗美丽，说心里话，在你们这批女合同工中，我是最
最佩服你的了。”
“笑话，我有啥好让你佩服的？”
“上回，两个歹徒想强暴你都没有得逞，可见你是一个把贞操看得比性命还要
宝贵的姑娘！这一点，我顾某人确实佩服得你是五体投地啊！”
“真的？！”
“绝对！这事儿要是换上叶小云这个骚娘们呀，不用歹徒动手，她自个儿解裤
带还来不及哩。只有你罗美丽才是一个真正的烈女，为了保全贞节名声，连命都肯
舍弃！”
“嘻嘻。”罗美丽是一个说她胖就会喘的人，经顾中华这么一吹捧，她更来劲
了：“那当然啦，要是被他们得逞了，我就去死。一个女人，最大的本钱是漂亮，
可最珍贵的却是贞操。失去贞操的女人，在我们乡下，管这种偷汉子、养男人的女
人叫作‘破鞋’、‘浪货’、‘骚屄！’是最最被人家看不起的了！”
顾中华边嚼着包子边细细地评味着罗美丽的宏论，越分析就越觉得她说得有道
理、有水平。再细细端详罗美丽的长相，觉得她绝不在叶小云之下！1 米68的个头，
不胖，也不瘦，一张鹅蛋脸上长着一双溜圆的大眼睛，柳叶眉，高鼻梁，樱桃小嘴
里含着二排洁白如玉的牙齿，女孩子身上的“三围”，她绝对地标准！你说刘晓庆
漂亮还是陈冲漂亮？谁能定得出一个具体的评判标准？我看啊——谁也下不了这个
结论，只能说她俩各具千秋，各领风骚。最最重要的，罗美丽还是一个处女！一想
到这儿，顾中华的眼光就渐渐地发亮起来……
“顾中华，你痴不痴、呆不呆的，干嘛用这样的眼光，老是在盯住我看啊？”
顾中华喝了一口稀饭，润润嗓子说：“自古以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爱美，
是人的天性。喜爱看美丽的东西，则更是人之常情。你说江西庐山的景色美不美？
美，当然美啦！它既有石松横空的仙人洞，又有苍龙昂首的龙首崖；既有霞落云飞
的大天池，又有瀑布迭泻的三叠泉，难道你不想去玩一玩、看一看？我看，只要是
一个理智正常的人，都会喜欢去玩一玩、看一看的。你说对不对？”
罗美丽点点头。
“其实，任何美丽的动物，绚艳的植物，壮丽的山川湖海都无法和人类媲美。
你说说，最健美的雄狮和最健美的男人能比吗？最美丽的孔雀和最美丽的姑娘能比
吗？都不能。人，才是我们这个星球上的最美丽者。”
“真是啊！”罗美丽简直被顾中华的海侃迷住了，大有相见恨晚之叹。
“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巨匠、杰出的画家达。芬奇对人体美有过精深的
研究，他像研究数学那样精确地研究了人体的比例，提出了人体上、下身比例应符
合‘黄金分割定律’，即以肚脐为界，上身与下身的比例应为5 ：8.如果身高160
厘米，其体重和其它部位较为理想的标准是；体重50—55公斤，肩宽36—38厘米，
胸围84—86厘米，腰围60—62厘米，臀围86—88厘。人体美为历代雕塑家所重视，
在古西腊和文艺复兴时期才出现了许许多多美的男女雕像，比如世界著名的‘阿波
罗’、‘赫美斯神在休息’、‘胜利的女神’、‘大卫像’、‘赛利尼的维纳斯’、
‘思想者’……”
“好了，好了，别费劲儿了。顾中华，你讲的这些太深奥、太玄乎了，我怎么
能听得懂呢？”
“那我就讲些你听得懂的事吧。讲你，就讲你吧，你的身材——就绝对符合这
个‘黄金分割定律’。”
“你真逗！”女孩子总喜爱听到别人对她的赞美声，尤其是赞美她的长相。
“真的，我一点儿也没骗你。骗你，是这个……呶，汪——！汪汪——！”
“嘻嘻。”罗美丽感到顾中华这个人简直是太有文化、太风趣、太滑稽、太有
意思了：“哎，顾中华，你怎么会晓得这么多知识的啦？”
顾中华话锋陡转：“我不仅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能中解人意呢！罗美丽，
你信不信？”
“吹牛。”
“我还晓得焦炉上那帮黑大哥，这几个月来老是缠住你，经厂工会介绍，你也
见过几个。是不是？”
“一共才见过2 个，哪能有几个呀？再说咱又没谈过……”
“哎——2 个，也是几个中的一个数字嘛！结果怎么样？”
罗美丽窘迫地低下了头。
“结果，你不讲，我也了解。一个，是你嫌人家个头儿长得太矮，脸也长得五
官抢错了跑道。另一个，人倒是长得蛮帅气的，可家住当地农村，穷得叮当响，最
后他们俩，你谁都没有看中，谁都没有谈。对不对？”
罗美丽沉默不语。
“看不中，这就对了嘛！”顾中华接着帮罗美丽分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
处流，这是一般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嘛。你们这批女合同工，为什么要离乡背井地
跑到大井山来？还不是因为你们在家乡穷苦了，穷怕了？还不是你们想到外面来闯
一闯，改变一下自己命运发展的轨道。对不对？”
顾中华见罗美丽沉默不语，认为沉默就是默认，于是，他进攻的胆子就更大了
：“当然啦，罗美丽，我看上你，想和你交个朋友，就因为你不仅人比叶小云长得
更漂亮，特别重要的是你生活作风正派。这一点，是最最关键的关键！”
就在这紧要关头，张大平蓦然从里间推门进来：“罗美丽，班长，在叫你！”
“哎，我马上就来！”
顾中华见张大平掉头出去了，他就伸手一把拉住了罗美丽：“明天是周末，下
午4 点30分，你下班后，到小车班来，我们到城里去边兜风边接着再谈。好不好？”
罗美丽急忙扳开顾中华的手，心慌意乱地说：“你让我，想一想再说嘛。”
顾中华急了：“罗美丽，不见不散。我对你可真正是痴情的噢！”
罗美丽喟然长叹：“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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