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洪救灾军民众志成城
机修厂铸铁车间造型三班行车的钢梁上悬挂着一条红底白字的大横幅：“奋战
60天，啃下大铸件！”工人们都在争分夺秒地铸造一件重80吨、占地25平方米的轧
白壁大铸件。
等最后一道工序一完成，全班员工立刻欢呼起来：“噢——我们完工啦！我们
胜利啦……”
张国强深深地喘了一口气：“伙伴们，大家喝口水，歇一会儿吧。”
叶秀珍在沙地上一坐，抹了一把汗水问：“班长，计划60天，我们提前了多少
天？”
“在大家齐心协力的拼博下，同志们，我们整整提前了20天，啃下了这件大铸
件！”
全班响起一片欢呼声：“嗷——！”
张国芳拿着一张报纸奔进来：“哥——！哥！”
张国强放下茶杯答应：“哎，国芳，你来这儿干什么？”
张国芳板着脸说：“你昨天一夜没回来，也不关照家里一声。你知道，人家为
你多担心啊？”
张国强手指工友们：“你去问问他们，昨天早上到现在，谁回去过了？”
张国芳惊诧道：“什么？你们全班从昨天早上干到现在？！一连干了32个小时？！”
赵根宝说：“这有啥稀奇的？我们经常这么干。要不，我们的工时怎么会一超
再超呢？”
张国芳批评张国强：“照你这么干下去，总有一天，会把小命也给拼掉的！哥，
你不关心你自己也算了，可小英的事，你也一点儿不放在心上啊？！”
张国强紧张地问：“她出什么事啦？”
张国芳扬起手里的报纸，向张国强大声宣布：“前几天，大井山电视台播放了
叶小英拾金不昧的现场采访新闻，今天，你看——《大井山冶金报》也刊登了小英
拾金不昧的事迹和照片哩！”
张国强在看报纸，二版头条位置上用新2 号黑体字赫然登载：女合同工叶小英
拾重金全数上交，电视台记者任臻获失款感激不尽。报纸右上角上还刊登了一张叶
小英的7 寸黑白照片。
赵根宝一把夺过报纸：“班长，给我们看看！”
其他人围上去也争相阅读起来……
张国芳问：“哥，你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没见到她了吧？”
张国强屈指一算：“嗯，正巧6 个星期。”
“哥，明天是厂休日，你就到我家里来吃顿饭吧。”
“那么，小英呢？”
“傻哥哥，当然是一块儿来啦！”
翌日中午，张国芳一家人刚吃过饭。张国芳向张国强建议：“哥，外面的雨停
了，风蛮大的，不如你带小英到阳台上去凉快、凉快。”
张国强招呼叶小英：“小英，屋子里闷死了，不如我们到阳台上去凉快凉快。”
“好啊。”
天上，乌云密布。
张国强抬头看了看天空说：“一连下了好几天了，看样子，马上还要下。”
“你们家又不住在农村，要你担什么心？”
“小英，你不知道，我们这儿三面环山，一面靠江，在这一片丘陵地带，大井
山钢铁公司的地势并不高，再这样下下去的话，我担心会发大水。”
“哎，国强，你爸、妈呢？我怎么没见过两位老人家？”
张国强的眼光暗淡下来了：“我妈妈，病故了。我爸爸牺牲了。”
叶小英惊呆了：“你爸爸牺牲了？是怎么牺牲的？”
“1958年7 月1 日，为大井山胜利投产后的第一炉铁水出炉，谁知，就在全工
地一阵阵庆贺的鞭炮声中，出铁口突然发生了堵塞。为了排险，我爸爸愣凭着单枪
匹马冲上去，用钢钎捅开了出铁口！”
叶小英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铁水奔流了，可我爸爸却掉进了出铁沟……所以，我常跟我爸比，这一比，
个人取得的再大荣誉，也就不值得一提了。”
叶小英庄重地连连点头。
“小英，你的名字上了报，上了电视，昨天我真为你高兴了半宿呢！”
叶小英两眼一亮：“是吗？”
“是的，可是，小英，你可千万不能把这些荣誉当成包袱哇。”
“国强，这我知道。有你这么一位好老师在我的身边，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小英，我学的是造型工艺，你学的是园林工艺，隔行如隔山啊！要说拜师，
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人。”
“谁？”
“就是你们的班长陈志民。他不仅被总经理誉为‘大井山的美容师’，而且，
他还有不少论文曾在国内外发表过哩！”
“这阵子，我和菊花几乎天天晚上都在跟着他搞试验，他对蚧虫的研究已经到
了痴迷的程度。为了便于夜里起来解剖、观察、记录数据，听说，他早在3 年前，
就把自己的小铁床搬进了他那间简陋的试验室里。”
张国强大笑道：“这么说来，他真可以说是痴迷到家了！”
“他想通过试验，找到蚧虫可以用数学回归分析的办法，达到长期预报的科学
依据。”
“对，跟在他后面，你肯定能够学到不少的专业知识，不过，我可要提醒你—
—”
“提醒我什么？”
“这个陈志民，在上夜大的时候，我们曾是同桌同学，他是一个出了名的‘闷
葫芦’！”
“那什么办呢？”
“不懂的，你要主动地去问他，要想指望他告诉你，那可是老鼠钻进风箱里—
—没门！”
“哈哈……”一对年轻情侣都不禁开怀地大笑起来。
大雨滂沱，骤雨敲打在阔大的巴蕉叶上，像乐师正在忘情地弹奏着一曲声调激
昂的《四面埋伏》……
王国良除了双手还缠着纱布外，头上、身上的纱布已经全部剪除，不少创面上
的疮痂已经脱落，长出了一层鲜嫩的新皮。
金子为背靠床上的王国良在喂水……
王阿根笑道：“国良，你小子真是大难不死，必有洪福哇！你看看，脱掉一层
黑皮，新长出来的一层新皮，就跟婴儿的皮肤似的，又白又嫩，比过去漂亮多啦。”
黄白雪悄悄地拉拉王阿根的衣服后襟：“阿根，你别拿别人的痛苦来开玩笑。”
金子说：“阿根，要是你想漂亮，让白雪回去给你身上浇上一壶开水，保管效
果也有这么好。”
王阿根笑道：“就是我愿意，怕她也下不了这个手哇。”
金子故意追问：“为啥？”
“她会心疼的呗。”
黄白雪瞟了王阿根一眼。
金子笑话王阿根：“你还真会臭美呢！”
王国良推开金子已经送到嘴边的调羹：“白雪，月底到了，你们熔硫班的产、
质量报表做出来没有？”
“做了。”
“情况怎么样？”
“质量是99.86 ，产量是61.8吨。”
王国良开心地笑了：“好，好！比上个月61.5吨，又略有所提高了嘛！”
王阿根说：“这里面还有我的功劳哩！你这个工段长，准备给我嘉奖多少？”
王国良将眼光转向黄白雪：“呶——奖你一个大美人！”
黄白雪脸色顿时羞得绯红：“工段长，你从来不跟我开过玩笑，今儿，你怎么
啦？”
金子也快活地笑了：“自从他住院以来，迄今还没有好好地笑过哩，今儿一听
说产、质量超了，他高兴的呗！”
王国良自我解嘲：“这就叫得意忘形了！”
李小琳端着一锅鸡汤进来：“国良，准备吃点心啦！”
大家异口同声地喊：“李大姐！”
李小琳把汤锅放在柜子上，然后用小碗舀了一碗鸡汤递过去：“国良，现在已
经是下午3 点钟了，我在家给你炖了一只鸡，喝点汤吧。”
王国良感动地说：“李大姐，劳您大驾了，真是过意不去。”
金子也很感动：“是啊，李大姐，自从国良住院以后，你就隔三差五地送黑鱼
汤、鸽子汤来。今天是星期天，你也该在家歇歇才是，怎么又送鸡汤来了？”
李小琳笑道：“你们要真是这么想的，到你们办喜事的那一天，多送一份喜糖
给我就是了。”
王阿根不依了：“李大姐，一包喜糖，怎么行啊？顶起码叫他们送18只蹄膀才
行！”
一屋子人都开怀地大笑起来了。
李小琳抬腕看表，抱歉地对大家说：“你们照顾国良，让他趁热把汤喝了。眼
看外面马上就要下大雨了，我现在还要赶到厂里去，大家正在会场上排练大合唱哩。
赵主席说，今年我们在公司大合唱比赛中一定要争取拿一等奖！全体队员信心很足，
除了每天晚上排练2 个小时以外，厂休日，也得加紧排练！”
王国良说：“李大姐，过去，我也是一个厂合唱队队员！”
“不错。可是，自从你当上工段长以后，就没有来参加过一次排练。你的队员
资格呀——早就被我们取消了！”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暴雨如注，江水猛涨，长江警戒线一破再破……
张国强站在阳台上说：“小英，不行，我们车间地处洼地，设备仓库肯定要进
水了，我得马上赶回去！”
叶小英说：“我们的花棚全是玻璃的，这么大的风雨，我也不放心，我也得赶
回去！”
张国芳拦住他俩：“你们疯啦！今天是厂休日，现在厂里哪会有人？再说，天
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们不要皇帝不急，急煞太监！”
张国强拉开妹妹：“不行，厂里淹了，我们都得去喝西北风！”说着他就往门
外奔去。叶小英马上尾随其后：“国强，你等等我！”
一路上电闪、雷鸣、雨暴、风狂……
张国强和叶小英在风雨中手拉住手，拼命地向厂区飞奔而去……
长江支流——大井河突然豁开了一条宽40米的大缺口，滔滔洪水正以3 米的落
差疯狂地扑向河堤下的大井山钢铁公司……
长江水位由9.8 米迅速地上升到10.3米！
江边码头，一片汪洋——大井山钢铁公司的不少厂房、仓库、住房淹没在一片
沼国之中……
一辆30吨重的龙门吊机倒塌在大水中……
两艘货船搁浅在生铁仓库的高墙下……
奔涌的浪潮卷动着无数只油桶……
江边码头上，风雨吹打着一面白色的巨幅大旗，旗面上印着8 个红色大字：
“抗洪救灾指挥中心。”
大井山钢铁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李为民手握话筒向各路人马在下达着一条条
抗洪抢险的命令……
数百辆汽车、铲车、吊车、挖土机、推土机正投入抗洪救灾的洪流……
成千上万的工人、农民、军人组成了一支支浩浩荡荡的抗洪救灾的大军，运输
部的职工用大吊车起吊着倒塌在洪水中的一台重30吨的龙门吊机……
6 台龙门吊机分散在1 、2 、3 号泊位上，正在抢运救灾物资……
动力厂抢险车从洪水中拉起一根根电线杆，架线送电……
市政绿化分公司的人员和车辆在顶着风雨，有的在清除垃圾，有的在通下水道，
有的在处理化粪池……
新产业开发总公司的同志们在为灾民搬运粮食、草包、帐棚等救灾物资……
职工医院在灾区搭建起一个大棚，组成临时救护中心。白衣战士在为伤员包扎，
为病人打针……
大井山公安分局的干警们在尤金龙和彭大军的率领下，在灾区大棚门口挂上了
“治安办公室”的牌子……
陈菊花在焦化厂女宿舍楼下冒雨抬头往楼上召唤：“姐妹们，动作快点，下来
集合啦！”
陈志民奔过来问：“叶小英，下这么大的雨，你们要到哪里去呀？”
“去抗洪救灾！”
“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我们是单独组织的‘女合同工抢险队’，要去，你也可以单独去组织
一个‘单身汉抢险队’嘛，咱们就在抗洪救灾第一线比试比试，看看是你们男同胞
行还是我们女同胞行？！”
“好，比就比！”说完，陈志民就奔到男宿舍大楼下，双手套住嘴巴朝楼上喊
：“男子汉们，有种的就下来，到抗洪救灾第一线去，去和女同胞比一比，看看是
我们行还是她们行？！”
小南京首先振臂高呼：“比就比！老少爷们！要是比不过她们娘儿们，咱还不
如买一块豆腐去撞撞死算了！”
“下去吧！心动不如行动哇！”张大平、王阿根、小胖子、小狗子等一大帮单
身汉纷纷争先恐后地往楼下冲去。
小南京提议：“伙伴们，我建议，就让陈志民做我们‘单身汉抢险队’的队长
好不好？！”
“好！”上百个单身汉异口同声地呼应。
小胖子问：“我们没有旗帜怎么办？”
陈志民说：“跟厂工会去借一面彩排，往上面写几个大字不就行啦！”
“对，对，咱们说干就干！”众人七嘴八舌地赞同。
叶小英这时正在清点着下楼来的人数，她发现缺少一个叶小云，她立刻奔到203
房门口催促：“姐，队伍集合了，你行动得倒是快一点呀！”
叶小云正在对着镜子在细心地梳妆打扮自己：“今天我有事，要去，你自己去。”
“还能比抗洪救灾的事大？人家金子从医院里都赶回来了！”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我一个小小的合同工顶个屁用？”
“众人拾柴火焰高，这是集体行动！”
“今天是我休息，你少管我的闲事。”
“你不要搞错了，你是我的亲姐吔！你的事，我怎么能不管呢？”
“你也不要搞错了，从今后，我的事全由我，不管是我自掘坟墓还是自建宫殿，
都不要你来掺和。你的事，我也绝不会管。今天要出风头，你自个儿去！”
叶小英气得一瞪眼：“你——！”
叶小云用力地把门一关。
叶小英恨得一跺脚：“真是人搀不走，鬼拉飞奔！”
天空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压下来一片巨大的雨幕……
一路上，在各支抢险队伍中，最引人醒目的是各单位组成的“单身汉抢险队’
中间还夹杂着一支由数百名女合同工自愿组成的“女合同工抢险队”。陈菊花高擎
着“女合同工抢险队”的大旗带头奔向抗洪救灾最危险的第一线——大井河缺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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