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唐果买了一大堆家居装修的书来看,还让我给她做参谋。
“房子看好了?”我问。
“看好了。定金都付了!”唐果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什么样的房子呢?”
“一套海边的公寓,两房一厅,卧室和客厅都能看海。”
“为什么要选在珠海?上班不是不方便吗,还要过海关。”我说。
唐果说:“我本来也希望买在澳门,但杰西坚持要住珠海,他说澳门太小,
到处都有熟人,熟人多了自由就少了。”
这是什么逻辑?!我想。
买房子不是为了居住吗?还怕遇到熟人?但我不好讲,不想破坏唐果的好心
情。澳门也好,珠海也好,好歹,唐果很快就会成为有房的资产阶级。
“唐果,小汪对你还真的不错!”
唐果的话语里全是蜜糖:“小鱼,我只想赶快拥有一个属于我和杰西的家,
一个小小的爱巢,我要将这个爱巢布置得温馨、浪漫,每天下班,我要亲自做饭
烧菜给他吃。”
我又有些眼红。
“小鱼,你也可以经常到我家来玩!我们可以坐在窗边看海、聊天。我们还
可以请些朋友来开party...”
“好啊,”我说,“就怕你们烦我,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余下来的时间,我就很难得见到唐果了,偶尔在机场遇到,大家也是匆匆忙
忙。唐果说房子买好了,正忙装修呢!她只要有时间就跑到珠海亲自去采购,今
天买张两米宽的大床,明天买盏纯木的落地台灯,连洗手间墙上的印花瓷砖都是
她亲手挑的。
我一点都不怀疑唐果的审美与品位,从她惯有的穿着与装扮就能想象到将来
她的家定会不错。我只是有些眼红,也有些不舍。
我在想,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个自己的家,和心爱的人朝夕共处。
周日我从上海飞回来时,更加深了我的这种意愿。
这天,我的排班表安排的是北京接高雄过夜,第二天返澳门,可是,飞高雄
的航班临时被取消了,我便折回家中。
大门被反锁了,我怎么开也开不了。
我开始“梆梆梆”地敲门,半天都没有人应声。
许美琪在睡觉吧?我想,便从楼道走到她的洗手间外墙边,准备往里喊。
这时,我又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激烈的哗啦啦水声。
洗澡?我想,若是洗澡,自然听不见敲门声,我过会儿再回来吧。
于是,我便下楼,准备买份便当。
我坐在便当店门口等着我的云吞面,不经意地望着大街上穿梭的行人与车辆。
突然,我看见了街对面停着的一辆灰色奥迪。
是鲍罗的车!我立即认出了这辆车。鲍罗此时在我们家!
云吞面上来,我没敢立即拎上楼,便找张凳坐下来吃。
我吃得很慢很慢,想多给他们一些时间。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鲍罗匆匆地从大楼出来了,他胖胖的身躯匆匆地
穿过马路,匆匆地钻进灰色奥迪,然后,他和他的车匆匆地跑了。
霎时,我有些面红,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而面红。平常许美琪玩笑归玩笑,好
像一点不在乎,可鲍罗毕竟不似香港男朋友,撞到便撞到,大家在同一间公司,
又是我们的上司,颜面还是要顾及的!
我在外面挨了很长时间,给许美琪充分的时间收拾残局。
许美琪不知何时也出门了。
大概怕此时见到我会尴尬,我想,我是吓着人家了。
于是,我开始留意澳门的房屋出租信息,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去看房。
谭sir 象看穿我的心思,故意在新的排班表上安排了很多异地过夜的飞行,
且有大半与他同一个航班。
为了迎接这美好时刻的到来,我开始装扮自己。
我将头发拉得笔直,焗了无色的营养油。
我在Lalanono给自己开了美容卡,一周至少要光顾两次,做脸、做手,全身
按摩。
我还特意添加了丰胸瘦腰的课程,让香港美体师在我的胸上按摩瑞士进口的
丰胸乳,在腰上涂辣椒减肥膏,插超声波减肥仪,进红外线太空箱。
我仔细地挑选了好几套内衣,各种式样的,手感都非常柔滑。
其间,我们并没有太多来往,偶尔有一两个电话,说得很少,仅是表达想念。
彼此的情感与能量心照不宣地,像是都在积蓄,在储备,为那即将到来的美
好时刻。
这天终于等来了。
我们一起飞上海,晴好的天气。
从Breifing开始,我就没敢好好看他。
他也不看我,象往常一样淡定与自若。不过,他的眼神里少了那种鹰般的严
肃,变得温和了。
我们一起在天空中飞翔着。
虽然我还象往常那样忙碌,他还象往常那样或坐,或穿梭于客舱作指导,但
我们似能嗅到彼此的气息,都融于这小小的空间里。
我笑得很灿烂,也很温暖,客人们和同事们都似有感觉。
这是一个开往春天的航班。
上海虹桥机场,我们欢送了客人,拎了各自的旅行箱,我和他都上了小客车。
在车上我们沉默不语。
我静静地望着窗外。
夜上海,从三十年代开始,就是小资的代名词,这个风韵绰约的城市里,到
底有着怎样的别种风情?
窗外的夜是璀璨的,华丽的灯光,古老的建筑,迷人的黄浦江,以及江上来
往的船只... 这上海司机似乎无比骄傲于他们夜上海的魅力,所以每次从机场到
酒店,都故意经过外滩,然后又从外滩绕到淮海路。
淮海路上的酒吧里洋溢着交觥的灯光,十里洋场中弥漫着浓烈的异域风情。
萨克斯吹出的爵士调子很远就能闻见,在这条有着梧桐树的路上四处弥漫。
上海的夜有着别样的风韵,上海的夜也应该是迷醉的。
我们进了酒店,与同事们说了晚安。就各自回了房间。
我在浴缸里放水,准备泡澡,换上新买的睡衣。
水才放到一半,电话响了。当然是他。
你来吧。我说。
我将门虚掩,他快速地进来了。我将门反锁。
我们即刻又吻到一起。
我还没冲凉呢!他说。
我也没有,我说,要不... 我们一起吧。
我将浴室灯光熄灭,只留盏房灯照进微弱的光,可隐约看见彼此。
你怕我么?他问。
是的,我怕。
我不看你,你先进去吧。
我进到水里,让水漠过我的胸口。
微弱的灯光里,我看见他宽阔的背肌,紧实的臀,健硕的大腿。我双手不自
觉地抱紧前胸。
他转过身,向我走来。
他进到水里,一把揽住了我。我们开始接吻。我们从唇开始,一点一点,吻
遍全身。
我喜欢你,小鱼,他说。
我要你,小鱼,他说。
你是我的小鱼。他说。
我们在水里交融着,欢快地交融着。
我闭上眼睛,看见一条条绚丽的小鱼在我们身边缤纷地旋转。
我们擦干水,拥抱着躺在宽大的绒被里。
我们静静地休息。
一觉醒来,已是半夜,身边的他不见了!
我想喊他的名字,但直觉告诉我不能喊,夜深人静,万一被隔壁的同事听见
怎么办?
这时,我听见他从浴室传来的声音。
他在打电话,给他太太打电话,说太累了,要早点休息一类。
我点亮床头灯,坐了起来。
他从浴室出来,看见了我。
他将电话关掉,眼睛有点不敢看我地说,讨厌的电话,每晚十二点都会响!
我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坐到我的身边。
我抚摸他的脸和头发,将他的头拉进我的胸间。
他闭着眼睛,用脸在我的胸间来回抚摩。
我抱紧了他。我有一种强烈的要征服他的欲望!我要让他在此刻忘记所有,
只属于我。
我第一次主动地将他卧倒在羽绒被上,用柔软的肢体覆盖了健硕的身躯。
是的,不管将来如何,这一刻他是我的,他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我们又开始疯狂,拼命地疯狂。
一晚上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直到把对方揉碎了,捏化了,天快亮时,我们
才沉沉睡去。
回到澳门,他打了电话给我,说小鱼,你好好休息,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六
点钟我接你。
我昏天黑地地睡了一通,醒来时,天已快黑。
许美琪开门回家了。
“才起床啊!”她笑着跟我打招呼,匆匆忙忙地找东西。
“几点了?”
“快六点了... 哎呀,来不及了,我还约了人吃饭呢!”许美琪说。
吃饭!谭sir 六点会来接我吃饭。
我兀地醒了,跳下床去洗漱。
许美琪探个头进我的洗手间:“你晚上没事吧?要不跟我一道?鲍罗请吃海
鲜!”
我慌忙推辞:“谢谢,不用了,我也约了人。”
“男的?”许美琪好奇地问。
我不知如何回答,支吾了一声。
许美琪来劲了:“是不是那个台湾人?就是送你咖喱鸡那个?”
“哎呀!说什么呀,根本没那回事!”我抢白。
“那就是其他人,反正有人追你,我能感觉到!”许美琪颇有经验地说。
“你几点出去?”我问。
“六点,鲍罗来接我。”
六点鲍罗也来?!我有些懵了,担心谭sir 与鲍罗撞上。
我想打个电话给谭sir ,可电话被许美琪占住了,跟她妈妈叽哩哇啦不停嘴
地说话。
我开始急了,看时间,已是五点五十五分,谭sir 和鲍罗都在来我们家的路
上!
怎么办呢?!我趴在阳台上往下看,楼层太高,根本就看不清谁是谁。
我想,要不然我就晚点下去,等许美琪他们走远以后,谭sir 应该不会傻,
他应该有办法周旋。
我便放慢速度,慢慢更衣,化妆,收拾东西。
岂料许美琪也不着急,她聊了大半天后,才放下电话。刚放下,电话就响了,
许美琪赶忙接起来,操着英文说,“亲爱的,你到啦!... 喂,喂,喂... ”她
的面色变得奇怪,说:“咦,怎么挂了!”
我立即意识到这是谭sir 的电话,他肯定到楼下了!
许美琪琢磨了一会儿,说:“小鱼,刚才那电话肯定是找你的。听我的声音
就挂掉,不会吧!”她神色猜疑地问:“这人是不是你今晚要约会的人?”
我赶紧说不知道。
许美琪说:“小鱼,你不说就算了,反正我知道这人肯定我认识,要不然他
不会挂电话。”
“哎呀,你又瞎猜!”我敷衍道:“鲍罗什么时候来接你呀?”
“应该到了吧,”许美琪嘟着个嘴,说:“我还没准备好呢!”
我只好耐着性子有等她“准备”,至少“准备”了二十几分钟。
等许美琪刚出门,我便拨电话给谭sir ,他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急得快跳起来,生怕许美琪下楼看到他。
也许,鲍罗已经看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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