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的有病
自从跟一群江洋大盗、隐君子、强奸犯关在一起，我都快疯了！我不停地垂
着墙、砸着门，大声哭喊……终于把身边的“难友们”惹急了，他们经过协商和
分工，每隔一个小时就有两个人“收拾”我一顿，直到我安静为止。那些看守眼
见着我被人烂泥一般地捶打着，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罪犯就该挨打，不打就永
远都不长记性。仅仅24小时，我就成了个地道的“烂酸梨”，新伤旧伤堆叠在一
起，渐渐的不知道了疼。
最后，我用尽全身力气爬到一个年轻警察脚下，哭着跪下求他，给了他刘天
立的电话号码，这是我最后的希望，假如刘天立不救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猜想着，以刘天立的速度，最少还得等上两三天，可这次真令我吃惊，当
天下午刘天立就来了。
他依旧没有改变那不正经的姿态，跟看守说：“这是我哥们儿，刚失恋，脑
子受了点儿刺激，行个方便吧！”
看守很客气地告诉刘天立：“您这位朋友的确脑子有点儿不正常，自从进来
后就没说过一句正经话，老是在那里喊，叽里咕噜地也不知道在喊什么，他要是
早告诉我们跟您是朋友，至于受这么大罪过吗？这里面鱼龙混杂的，稍微看不住，
就打起来了……哎，都是年轻人，都觉得自己被关进来冤枉，心里有火撒不出去
啦……”
在一阵笑声中，看守打开了门，刘天立丢给我一顶毛线帽子和一条大长围脖，
“赶紧把你那黑白花儿的脸遮起来，让人家看见笑话！”
我一副佐罗的造型离开了拘留所，坐上刘天立的车，一言不发。
刘天立发动了车子，却没有松手刹，侧着头问我：“没事儿吧你？牙还在？
骨头没裂？眼睛还看得见吗？……”
我举起拳头问他：“想不想尝尝同样的滋味儿？”
刘天立笑着闪开了：“开玩笑呢，别认真啊！您打算去哪儿呢？齐大侠？”
“回家！”我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回哪个家呢？”刘天立并不知道我的新住处。
虽然我答应垂泪玫瑰，决不将我的新住处告诉任何人，但现在难受的感觉战
胜了理智，我伸出满是伤痕的手，冲着前面指了指：“直走！前面第二个路口右
转！”
“遵命啊……！”刘天立学着京剧的腔调，一把松开了手刹，车子缓缓地向
前开去。
“谢谢！”我憋了半天，终于憋出这么一句。
刘天立并没有按我的指示一直向前，而是再次靠到了路边将车熄了火，“我
没听错吧？您刚才说什么？”
“你丫有病啊！我说回家！你停在这里干什么？”我骂道。
“不是这句，是刚才那句短的，俩字儿的那句话？能再说一遍吗？”他眯着
眼睛笑道。
假如不是浑身疼，我真想暴捶他一顿，好好出出气，可是，我的确应该感谢
他，假如不是他，我还在看守所里挨别人的暴捶呢！
“谢谢！成了吧？”我怒吼道。
“不……客……气……！”刘天立拖着长音，脸上挂满极为虚荣、自满的表
情。
“对了”，我赶紧岔开话题，免得他又说出让我难堪的话来，“你怎么会认
识看守所的人呢？”
“都是我们家老爷子的旧关系，不用白不用！”
他提到老爷子，我头脑中立刻浮现了那个表情严肃、内心善良、做事严谨的
老局长，“你们家老爷子身体好吗？有机会我应该去看看他，当面谢谢他！”
“别，别，别！”刘天立连忙摆手，“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老爸根本就不知
道这事！是我打着他的旗号给他以前的老部下打的电话，要是让他知道，肯定又
得骂我什么不安心考研啦、什么总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啦、不思进取啦……什么
什么的，烦！”
“我说你可真本事，净打着你们家老爷子的旗号干坏事儿吧？要不怎么这么
熟练？你小心点儿，老爷子一世的名节别毁在你的手上！”刘天立的爸爸为官清
廉，一身正气，可是遗传基因却出了问题，儿子丝毫没有继承爸爸的优点，生得
一副奸诈模样，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刘天立冲我扬了扬拳头：“得便宜卖乖不是？小心我大义灭亲把你再送回去！
看到时候谁来救你！”
我白了他一眼，“别废话了，送我回家！”
“好长时间没见了，外头喝一杯吧？我最近有点……胃……胃亏酒！”刘天
立嬉皮笑脸地说道。
“不是我不请你！只是我这副造型实在不好见人，要不，咱们买些酒肉菜肴、
还有你最爱啃的大猪蹄子，回我家喝去？”
“你家？你什么时候又有了家了？”
“跟朋友借的！暂时住一下，对了，别让别人知道啊！人家特意嘱咐的！”
“是那个垂泪玫瑰的房子吧？你丫魅力够大的！”刘天立怪笑着说。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嫉妒？”
“我不是嫉妒，是奇怪！一个事业成功的女人，为什么这么没有头脑，竟然
被你哄得团团转？有什么秘诀？告诉我吧？”
“走吧！回家我一定告诉你！今天咱们定要一醉方休！”
笑声中，刘天立再次发动了引擎，就在车子即将冲向前方的一刹那，我抓住
了刘天立准备松开手刹的手，“等等！”
“怎么了？”刘天立好奇地望着我。
“你看！”我指向前方不远的地方。
马路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皮夹克的女孩子，她左顾右盼的神色显得非常着急，
还不时抬起手腕看一下表。
“看见漂亮女孩子你又走不动道儿啦？”
“嘘……！别说话！”我拦住刘天立，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女孩子。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了她的身边，女孩轻巧地上了车，“跟上
她！”我吩咐道。
刘天立没有废话，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车子转了两个弯，开进了一片幽静的住宅区，我们的车子被保安无情地拦在
了外面，“对不起，两位先生，没有车证一律不允许入内！”
我正要跟他们理论，刘天立却迅速掉转车头离开了，许久，他停靠在路边，
看了我一眼，小声问道：“你知道这里住的都是什么人吗？”
“这不就是普通的居民区吗？住的当然都是些老百姓啊！”
“老百姓？老百姓能住这儿？告诉你！这叫‘部长楼’！里面住的都是副部
级以上的干部！都是跺脚地皮颤的人物！我早就听老爸提过这里，你胆子可真不
小，愣敢往里闯？”刘天立咧着嘴问道。
“那她怎么会来这里呢？”我若有所思地嘀咕。
“那女孩子是谁啊？你为什么要跟着她？”
“她？她就是我们蓝百合酒吧的领班——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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