缨子回来了
我独自坐在SOGO边的肯德基餐厅里，蒋月霓一个人到SOGO里面去买东西了，
我一向缺乏陪女人逛街的耐心，无论是芳芳、垂泪玫瑰还是如今的蒋月霓，我都
采取一视同仁的政策，统统不陪！
我以为是我看错了，但那个身影太熟悉了！肯德基里满是闲坐享受美食的人，
只有这个身影刚一出现就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尽管有一副墨镜遮住了她的眼
睛，让我还不能完全分辨出她的容貌，可我已经基本上猜出她是谁了。在迟疑着
是否跟她打招呼的同时，对方似乎也觉察到我正死盯着她，缓步地走了过来！
“少见啊！你干什么呢？”她摘下墨镜，微笑着坐到了我的对面，那张无比
熟悉的脸完全地展现在了我的面前——缨子！
“你不是出国了吗？”
“没错，我出国了，还不许回来啦？”她嗔怪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吃点什么呢？我请客！”
“其实我根本就不饿，只是刚从SOGO买完东西，有点儿累了，想坐下歇一会
儿，谁知碰到了你！真是有缘！”她比以前在酒吧的时候热情了许多，脸上不再
是那种平淡的、送客式的笑了。
我起身帮她买了薯条、可乐和冰淇淋，她道了声谢，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你最近好吗？不是去念书了吗？怎么突然想回来了？”我努力控制自己不
让笑容僵住，但对于她的归来依旧隐隐感觉不安。
“哦，我是回来结婚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她毫不掩饰心中的幸福，
指着身边的一大包东西说，“我刚买了一堆东西，布置新房用的！”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无名指上多了个烁烁放光的大钻戒！头发也整齐地盘在
脑后，俨然一个风韵十足的少妇。
“日子定了吗？”
“还没呢，先准备着吧……”她扫了一眼我的手，抿嘴儿笑道：“你也结婚
了？芳芳好吗？”
“不，不！不是芳芳！她……算了，不说了。我妻子叫蒋月霓，有机会介绍
你认识？”
“不管跟谁，日子都是要过的，我劝你一句，别在那些跟自己没关系的事情
上浪费精力了，多照顾照顾家，比什么都强！”
这句话显然有更深的含义，我反问道：“你现在也是别人的妻子了，还会去
多管闲事儿吗？”
她没有被我无理的言语激怒，语气依旧和蔼：“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儿，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该做的和不该做的事，我回来必然有我回来的理由，我去管闲
事必然有需要我管的闲事，这是局外人所不能理解的！”
“当你们所谓的‘闲事’危害到了局外人的利益时，难道局外人就没有过问
的权力吗？”
“嘿，过了这么久，你还是那么单纯，告诉你，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个人吃人
的世界，要想不被人吃掉，就得学着去吃人，世界上绝不会有吃斋的老虎，你明
白吗？”
“敲掉老虎的门牙，我看它还敢吃人！”我怒气冲冲地说。
“虎口拔牙？口气还真不小！你办得到吗？你以为你是谁？哈里波特？多拉
A 梦？还是蜘蛛侠？你以为现实生活跟拍电影似的，一定会有个圆满的结局？”
她很冷地笑了一下，“可能吗？我比你多活了几年，至少我还没碰到过！”
“我不管什么人吃人，但总得有人为我姐姐的死负责吧？”
想不到她居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事儿都过去多久啦？你怎么还耿耿于
怀？忘了你姐姐吧，她的死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她是被人害死的！还有我的朋友黄毛！你知道他死得多么冤枉吗？”
“那你去告啊！公安局的门又没上锁，也没人拦着你，告不成，坐在这里干
着急有什么用？也忘了你的朋友黄毛吧，他的死主要怪他自己倒霉！”
我恨不得把这个阴险的女人撕着吃了，恶狠狠地说：“他要是不倒霉，我跟
刘天立早就把命丢了！”
“所以啊，害他的人是你，谁叫你不把车钥匙收好了呢，他要是不偷开车子，
能把命丢了？还有，你要是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垂泪玫瑰兴许还活着！”她边
说边若无其事地挖起一勺冰淇淋送到口边，用小舌头轻轻地舔了两口，又放下了，
“人活在世上就要认命，大自然本身就是不公平的，有的动物生下来就是其它动
物的食物，有些人生下来就要被其他人踩在脚下，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为
什么？不为什么！一切都是命运安排的，顺着命走，你好、我好、大家好，假如
你非要逆着来，我就不敢说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凭什么说我是贱命呢？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也许有一天我会把你们都踩在
脚下！”
“我不否认这一点，刚才跟你说了，这是个人吃人的社会，我现在吃人，但
决不保证将来不会被别人吃！我没你那么不现实！”
我刚要再争辩几句，她的视线突然转到了窗外，那辆我跟刘天立曾经跟踪过
的黑色奥迪A6停在了门外，玻璃上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我该走了，先生来接我了，谢谢你的冰淇淋！”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一字一顿地说：“告诉你爸爸、你哥哥还有你先生！这
事儿还没有完！我会硬硬朗朗地活着，直到亲眼看到你们灭亡！”
她轻蔑地一笑，挣脱了我的拉扯，拿起东西，傲慢地走出了肯德基，在6 月
的艳阳下再次甩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钻进了那辆黑色奥迪A6，一转眼功夫，
车子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车流中。
半小时后，蒋月霓满脸秽色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到了我的对面，皱着眉头
说：“齐子，我好难受啊！”
“是不是中暑了？喝口凉可乐吧？”
她喝了一口，似乎舒服了些，拿起一根薯条丢到了口中，却“哇”地一声吐
了满地。
3 个小时后，在医院的化验室外，我得知了一个最新消息“蒋月霓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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