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 预备——，开始。"

    林玉如一声口令，丈夫曾国荣和女儿曾如玉跃入水中，父女二人的蝶泳比赛开
始了。一出发，父亲就领先了两米多，但刚游了一半，女儿就追了上来。

    作为一个三十五岁的人，曾国荣的动作已经可以算是非常漂亮了，但刚刚只有
七岁、身高只有1.24米的女儿的动作频率更快，就好像是一块薄薄的卵石打水漂，
在水面上轻灵腾跃。如果说曾国荣是凭借力量一次次从水中有力地跃出的话，那么
女儿的动作则好像根本不需要力量一样。

    从二十五米一转身，曾国荣就开始有点跟不上女儿了，动作也开始变得沉重起
来。很快，女儿领先两米回到起点，高兴地举起小手，比划着"V" 字，口中用稚嫩
的童音大叫" 叶——".当曾国荣双手扒在游泳池壁上喘息不止的时候，听到了周围
起哄的声音，但他心里却感到非常自豪。林玉如咯咯笑着对曾国荣说：" 哎，人家
可都在笑你呢。" 曾国荣光顾着喘粗气了，只是表情痛苦地笑了笑，一只手从水中
揽过女儿，喘着问林玉如：" 多少？""鱼儿是一分五十秒，你是一分五十九秒。""
胡说。" 曾国荣伸手把秒表夺过来，看了一眼。" 怎么连表都不会看，表转一圈是
三十秒。""鱼儿" 是曾如玉的小名，取的是" 玉" 的谐音。当初，曾国荣给孩子取
名时坚持两个原则：一是要体现与母亲的关系，女儿如玉，玉如妈妈；二是小名不
能是那种像大熊猫那样的叠音名。

    曾国荣把表还给玉如，抱起鱼儿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鱼儿，你够厉害的，
五十五秒。""昨天，高教练还说：' 哎，怎么几天没看见你，蝶泳游得这么快了。
'"一副天真而且认真的表情。

    " 是吗？我们宝贝儿这么棒？" 曾国荣装出很惊讶的样子。

    " 真的假的？吹牛不打草稿。" 玉如则装出不相信的样子成心气鱼儿，鱼儿则
冲着林玉如嚷道：" 你才大言不惭呢。" 母女俩按照《还珠格格》的台词唇枪舌剑，
曾国荣显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没有理会玉如，问鱼儿：" 鱼儿，你知道奥运
会冠军五十米蝶泳的成绩是多少吗？" 鱼儿认真地摇摇头，玉如也笑着问多少。

    " 二十五秒多。也就比你快三十秒吧。""哇——""才那么慢？她们前几天比赛，
女丙五十蝶第一名就是三十五秒多，才差十秒？" 玉如有些诧异。

    国荣不以为然地解释道：" 那有什么新鲜的？我上学的时候一百米能跑十一秒
四，现在的世界纪录也就九秒七二，差多少？一秒七，就是李玟的歌名，《嘀嗒嘀
》。嘀嗒嘀嘀嗒嘀嘀嗒嘀嗒嘀嗒嘀。" 曾国荣唱了起来。" 可多少人就这' 嘀嗒嘀
' 一辈子也练不出来。" 正说着，曾国荣放在旁边休闲桌上的手机响了，恰好是《
嘀嗒嘀》的旋律。

    " 别整天' 嘀嗒嘀' 了。" 林玉如抓过手机看了一眼，一边把手机递给曾国荣，
一边话里带刺地对鱼儿说：" 你看你爸多忙，大礼拜日都不闲着，游会儿泳还得'
嘀嗒嘀'.""废话。我这辈子还能嘀嗒几下呀？" 曾国荣噌地蹿出水面，双手一撑上
了岸，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司媒介部经理黄峻峰的手机号码。

    " 喂，峻峰，怎么着？"

    " 荣哥，在哪儿呢？"

    " 哦，带着闺女游泳呢？"

    " 档次不低呀。" 这是峻峰表示赞赏、羡慕的口头禅。" 晚上有时间吗？一个
朋友请吃饭，您能过来吗？" 国荣瞥了玉如一眼，玉如正和鱼儿小声说话，但显然
正竖着耳朵听他的电话。

    " 算了吧，这几天我天天看纪晓岚呢。是正事吗？""去吧去吧，省着回头又赖
我误你正事。" 玉如说完就一头扎进水中游走了，鱼儿也急忙跟了上去。

    " 荣哥，也是一个广告公司的朋友，有点事想跟您聊聊，您过来吧。是不是嫂
子不乐意了？""那倒没事，我把车给她留下就行了。你说几点吧，在哪儿呀？你大
点声，我听不清楚。"

下一节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