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 大哥，我帮您点个歌吧。"

    曾国荣从回忆中惊醒，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姐，她的粉背心领口处露出浅浅的乳
沟。曾国荣冲她笑了笑，摇摇头。

    " 那咱们喝酒，我敬您一杯。" 说着，粉背心端起酒杯，递到曾国荣手中，曾
国荣一饮而尽。

    " 大哥，我想去趟洗手间，行吗？" 曾国荣点点头。目送着她摇摆着出去，曾
国荣自己又把酒倒满。旁边杨大师正和他的小姐交头接耳；高总正在引吭高歌；其
他人都在和小姐玩骰子。

    其实，我何尝没有想过，不仅是工作，我恨不得把一切都推倒重来。可就算是
我兹当这前些年白活了，可毕竟已经三十五岁了，没有时间失败了，再没有个退路，
万一输了简直不堪想像，孤零零一个糟老头子恐怕只能给人看大门去了。

    可如果真的是命里注定，想躲也躲不开呀，人就是这样，不到破釜沉舟置之死
地的地步就不可能孤注一掷。前几年之所以没有豁出去干不就是因为瞻前顾后下不
了决心吗，如果这次命运替我下了决心非把我推到绝路上倒也不一定是件坏事，正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呵。

    想到这里，曾国荣的心情有些释然，转过头叫了一声杨大师。杨大师正搂着大
眼睛小姐，两个头凑在一起切切私语，听见曾国荣叫他忙放下大眼睛小姐转过身来。
曾国荣略带歉意地说：" 不好意思呵，杨大师，想跟您请教个问题。""别说请教，
探讨，探讨。""您说的今年是指阳历呢还是指阴历？""你习惯用什么历就是什么历。
""噢。" 杨大师的回答大大出乎曾国荣的预料。

    " 我算的是你的命，我说的也是你的话。是吉是凶我不知道，你知道；今年不
是我说的，是你说的，哪天开始哪天结束只有你知道，我不知道。""您是说命运不
是有无的问题，只是知不知道的问题。""没错。" 杨大师不假思索地肯定。" 有些
人命定了到死也不知道，有些人命定了可以知道。""那是不是说可以知道命的命总
比不知道命的命要好呢？""那也不一定。" 杨大师笑着摇了摇头。" 有利就有弊。
""那，知道命的人应该怎样对待命呢？""听得懂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吗？" 杨
大师神秘地一笑。

    曾国荣沉吟了片刻，微微点点头说：" 贝多芬的命运至少还会敲门，可有的人
的命运从来都是不速之客。""好！曾总悟性真高。来，为不速之客干杯。" 曾国荣
与杨大师干了一杯，哈哈大笑起来。曾国荣把酒杯重重地墩在桌子上，搂过粉背心
小姐来兴致勃勃地说：" 给我点一首《跟往事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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