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节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老孙半躺在班椅里，手里拿着与隆福办事处新签的合同看，
眉头紧锁。曾国荣和阿忠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抽着烟，峻峰被呛得直咳嗽。

    " 客户怎么样啦？" 老孙把合同扔到桌子上，仍然眉头紧锁。

    曾国荣和峻峰互相看了一眼，曾国荣先开口：" 这个合同签了，一是能争取点
时间，二是能降低点成本。我跟峻峰商量了一下，为了能快出手，抓紧按十万块钱
联系吧。""现在已经有几家客户有意向了。" 峻峰补充了一句。

    " 十万块钱哪行啊？那还不如空着上咱们自己哪。低于十五万不能卖。" 老孙
的口气没有商量余地。

    曾国荣鼻子里哼了一声，靠在沙发上不说话了。峻峰则陪着笑脸说：" 那回头
我再跟他们谈谈。""阿忠，西三环那块牌子怎么样了。" 老孙的眉头又皱向阿忠。

    " 没问题，肯定续。"

    老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 王府井的耿主任说金鱼胡同有一块牌子，有手续，可现在那家广告公司给不
起占地费，想卖。你们算算，三百平米，我买过来得花一百四十万，能不能挣钱。
""那咱们就不用交占地费了吧？" 峻峰问。

    " 得交啊。那是两回事。白分之二十占地费和白分之二十管理费一分钱也不能
少。""这还用算？" 曾国荣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 十万是立牌子的成本，一百三
十万是手续。出一百三十万批块牌子还批金鱼胡同的？机场路的都能拿下了。""你
算了吗？好好算算再说。" 老孙显得很不满意。

    " 我觉着差不多。" 阿忠开腔了。" 王府井的牌子能卖四百五月平米，合一年，
" 阿忠拿出计算器敲了敲。" 一百六十二万。扣除费税还剩八十万，第二年就能挣
钱了。""大哥，西三环的牌子也是三百平米，才能卖多少钱？" 曾国荣质问阿忠。

    " 地理位置不一样呀。"

    " 能差出三倍去？" 曾国荣冷笑一声。" 王府井的牌子顶多也就是三百的价，
第三年才能将将回本。现在王府井正改造呢，弄不好到不了三年就得拆了。到时候
哭都不知道找谁哭去。""孙总，回头我们再好好算算。" 峻峰打了个圆场。

    这时，老孙的手机响了。

    " 嗨，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呗。" 估计又是黄色电话，他听了一下就对他们
三个人说：" 在好好算算吧，啊。" 阿忠径直回自己办公室了，曾国荣暗示峻峰来
自己的办公室。

    " 这账还用算，不是明摆着，一个大号隆福。" 曾国荣显然对峻峰刚才的中立
态度不满意。

    " 您可能没注意，刚才您说话时，老孙的脸都红了，那不等于说他是个傻逼吗？
这么简单的骗局都看不出来？我就特注意这些，所以我赶紧给他个台阶下。""唉，
准备手纸吧。" 曾国荣无奈地靠在沙发上，峻峰的话不无道理。

    " 嗨，没准明天他就忘了。我这么多年总结出一个经验，咱们孙总安排，当时
你必须满口答应，回头办不成也就办不成，他拿你也没办法。要不怎么叫认假不认
真哪。""这他妈阿忠最可恨，存心跟我较劲。""您就顺水推舟呗，就等着他出洋相
不就完了。""这孙子是奔着西三环的牌子回来的。等合同一续，鸭拿了钱，拍拍屁
股走了，还不是咱们的事？""他拿什么钱？我给客户打电话了，人家说不续了。"
峻峰凑近了小声说道。

    " 那你刚才干嘛不拆穿他？"

    " 拆穿了不又成咱们的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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