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节

    北京的春天来得特别迅猛，看着人们身上薄薄的春装，很难想像冬天刚刚过去
不久。

    今天的体校显得格外热闹，来来往往的人和车都比往日多了许多，曾国荣不得
不边鸣笛边慢慢地往前开。田径场的铁栅栏外停满了自行车，里面正在举行中学生
运动会，大喇叭里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不时还能听到发令抢声。

    已经有很多面熟的家长正领着孩子往外走，显然，训练已经结束了。曾国荣急
促地按了几下喇叭，稍微加快了点速度。

    还没到游泳馆，曾国荣就远远看见玉如手里领着鱼儿，和几个女人正聊得起劲。
他在她们身边停下车，玉如和她们亲热地道别后才喜笑颜开地上了车。

    对于玉如这种见面熟的本领，曾国荣是又喜欢又厌恶。喜欢的是她总能有不错
的人缘；厌恶的是她们总是聊着聊着就开始那自己的老公互相攀比。而结果往往是
她在她们中间攀比完了之后，总要回家对曾国荣大大地抱怨一番。

    " 哎，最近你接鱼儿时，没见过陈媛他爸吧？" 玉如一上车就兴奋地问。

    " 怎么啦？" 曾国荣嫌她大惊小怪。

    " 鱼儿，是不是陈媛好长时间没来了？""对呀，高教练说她不练了。""人家练
不练碍你什么事了？" 曾国荣皱了皱眉头。

    " 你知道为什么吗？" 玉如更加兴奋了。

    "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曾国荣依旧冷漠。

    玉如不管曾国荣的态度，继续眉飞色舞地说：" 我听她们说，老陈原来特有钱。
可前两年做期货给赔光了，就一心一意送孩子游泳了。可前一阵一搬家，太远了，
又没钱买车，实在坚持不了了，只好放弃了。" 曾国荣无动于衷地开着车，眼睛盯
着前方，好像没听见一样。

    " 哎，你怎么不理人呀？"

    " 你想让我说什么？帮他？我帮不了；嘲笑他？没准我将来也有那么一天。况
且人家还有过钱。""哎，怎么去参加了趟婚礼回来就阴阳怪气的？" 玉如开始阴阳
怪气了。" 是不是那个新娘子是你什么人呀？难怪不带我们娘儿俩去呢。" 曾国荣
用鼻子冷笑一声，摇摇头，没有说话。对这种问题绝不能辩解，也不能随便调侃，
置若罔闻是唯一可取的对策。

    " 哎，你到底怎么啦？好几天了，心情都不好。" 玉如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
弯，语气变成关切。

    " 唉。没什么事。工作上的事有点头疼。""什么事？跟我说说？"

    " 跟你说有什么用？"

    " 那咱们去逛逛红桥，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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