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节

    " 吴总，喝点什么酒？"

    " 对不起，曾总，我不喝酒。" 下午，阿尼卡公司的吴总到公司来考察，考察
结束后，曾国荣出于礼貌在台湾饭店请他吃饭。由于峻峰推托要上课，所以，饭桌
上只有三个人，另外一个当然是思芪。

    " 来点黄酒怎么样？上海本邦菜黄酒正配合，也不会喝醉。""我是烟酒不沾的。
" 吴文忠很坚决地摇了摇头，然后又很礼貌地说：" 不必客气，曾总自己喝点，我
们俩喝茶就可以了。" 他妈的，真是一个典型的小白脸。吴文忠看上去三十岁左右
年纪，身材瘦高挺拔，相貌平平，戴着一副眼镜，头发梳得光光的，考究的西装，
雪白的衬衣和花色的领带，一个标准的现代买办。才认识几天？就和思芪" 我们俩
" 了，那我不是成了客人了？你们俩喝茶，我自己抱着一坛子酒自斟自饮？那我不
成了泼皮无赖了吗？本来我和他在穿着上的反差已经够大的了。

    曾国荣今天穿了一件休闲西服，一进来他就脱了。也许是因为过去打领带的时
间长了，所以他现在特别烦打领带，西服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黑色圆领衫，长发也
随便地分着。他自认为这个形象很有品位，洒脱而不失威仪。可是和对面的吴文忠
坐在一起就显得很不协调了，而且有点像文人和商人、白领和蓝领、律师和流氓的
那种对比，这种感觉使曾国荣感到很不自在。

    曾国荣点完菜一抬头，发现吴文忠正在与思芪低语着什么。心里冷笑了一声，
脸上全然不动声色，点上一支烟，眼睛开始肆意地打量起其他餐桌上的女人，暗自
判断着她们的身份是妻子、情人、二奶亦或娼妓。

    吴文忠和思芪很不自在地结束了低语，也坐正了，可曾国荣好像没发现一样，
让桌上的沉默继续下去。思芪低下了头，吴文忠也露出窘态，两只手不知该往哪儿
放。

    " 荣哥，您的书怎么样了？"

    这个吴文忠真没出息，居然最后还得等思芪来打破沉默。曾国荣注意到思芪恢
复了" 荣哥" 的称谓，保留了" 您" 的称呼，但是他装出好像突然从梦中醒来的样
子。

    " 哦，什么？书呵。哦，差不多了。" 曾国荣这才收回目光，脸上露出热情的
笑容，嘴上却是敷衍的口吻。

    " 曾总，听思芪说这次是你的创意，挺不错的。" 曾国荣心说，看来今天这个
吴文忠是是存心要跟我较劲。按常情你应该顺着思芪的话问问书的情况，表示另眼
相看地客气几句，可你不仅不客气反而当没听见似的说创意，还摆出一副居高临下
的臭架子。

    " 哪里哪里，这么好的创意我哪做得出来。思芪，没必要那么谦虚，自古英雄
出少年嘛。" 曾国荣故意说了一半就跟思芪说上了，心说你太嫩了。对付这种人的
办法很简单，就是低姿态。" 吴总也是年轻有为呀，哪儿毕业的？看你像留过洋的。
" 你想用业务压我？你却不知道这个业务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我偏不谈业务，看
你能处处高？

    " 安徽科大。"

    曾国荣这下可抓住机会了，表情异常惊讶地说：" 这个学校好，厉害。我小时
侯，我父亲动不动就跟我提科大少年班，里面有一个叫宁铂的神童，我到现在还记
得，那简直成了我十四岁到十六岁时的头号仇敌了。直到前几年在一张什么小报上
看到一条消息说他后来并不很得意，我才松了口气。""我是安徽科大不是中国科大。
" 吴文忠尴尬地解释。

    " 其实都差不多，都说清华好，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曾国荣又马上替他打圆
场。

    说着，菜上来了。曾国荣热情地张罗吴文忠吃，还特别叮嘱思芪照顾着点吴总，
然后自己有滋有味地吃起来，一边东拉西扯一些不相干的闲话。

    过了一会，曾国荣叫过服务员问演出什么时候开始，服务员说马上，曾国荣又
兴奋地告诉吴文忠和思芪一会有俄罗斯模特表演。和曾国荣预料的一样，吴文忠故
意装出一副不好女色的样子，思芪倒是挺高兴的。

    表演开始了。曾国荣故意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的俄罗斯女郎，时不时还鼓鼓
掌叫叫好，还不时给思芪指一下说这个挺漂亮。吴文忠则目不斜视地吃饭。曾国荣
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脸上露出难以察觉的轻蔑。

    没有酒的饭很快就吃完了，曾国荣叫了买单。他跟吴文忠客套了几句吃好了吗
之类的话，然后很诚恳地说：" 对不起吴总，我一会回公司还有点事。你能不能辛
苦一下，再送思芪一趟？离这不远，估计十五分钟的路程。""没问题，反正我也顺
路。" 吴文忠答应得非常爽快，说着还看了思芪一眼。

    思芪却说：" 不麻烦吴总了，我正好也要回一趟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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