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节

    " 好点儿了吗？" 曾国荣盘腿坐到床上。

    他已经很久没上这张床了，床的感觉就是比沙发的好。" 好多了。" 玉如侧躺
着，像卧佛寺里的卧佛那样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旁边已经睡着了的鱼儿。
" 不怎么烧了。""对不起呵。" 曾国荣仍然觉着内疚。

    " 没事。" 玉如睁开眼，笑了笑。" 你又不知道。" 玉如的宽容让曾国荣感动，
眼前的妻子好像换了一个人。

    " 我这几天可能得比较忙，出版社让我星期一交稿哪。""你忙你的吧。"

    玉如的反应让曾国荣略感失望，她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为他高兴。也许是因
为累了，也许是因为表达的方式不同。

    " 你还不去睡？眼睛都红了。""是吗？" 曾国荣这才觉出眼睛有点累，他揉了
揉。" 唉，过了点儿了，困劲儿过去了，睡也睡不着。""来，" 玉如挪了挪身子。
" 过来躺一会儿。" 曾国荣躺到玉如的身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玉如
顺势翻到了他的身上。

    " 咱们去那边吧。" 曾国荣轻轻推起玉如。

    曾国荣有时很困惑，无法确定妻子对自己是否还具有性方面的吸引力。如果说
有吧，可自己对她的肉体似乎并无兴趣，甚至可能还略有反感，以至于他的爱抚动
作更像是一种形式，而眼睛更是下意识地回避；可如果说没有吧，每次做爱，不管
自己多累多出于敷衍，总还能成功地勃起并能使她获得满足。曾国荣怀疑这仅仅是
一种条件反射式的习惯性勃起，它甚至可以与性欲无关。

    但是今天，曾国荣的确感觉到内心的冲动了。他不禁在心里暗暗感慨：大概枪
是越用越好用。

    但心里更多感受到的是羞耻。他起先认为是因为夫妻的" 小别效应" ，但他马
上就否定了这种有掩耳窃铃之嫌的解释。他觉得充其量只能说是" 化内疚为力量" ，
但仍觉得自己的内心在欺骗自己。他完全能够意识到，这种冲动与思芪有关，但绝
不是毕加索标榜的那种背叛的快感，那是一种只有生命中充满了忠诚才可能达到的
境界。

    他又认为是意淫的结果，因为他边动边会联想起思芪的样子。细腻与松弛、弹
性与丰腴、新奇与熟悉，对比可能会使反差加大，但也可能使对比的两个方面都显
出美的一面。

    可还是不对。他曾经与两个活生生的女人同时做过，可那是一种放浪的愉悦。
曾国荣痛恨自己怎么能够将这两个女人与那两个女人放在一起比，他顿时感到无比
的羞耻，从来都不相信还存在着的羞耻。不过，羞耻的快感真的很销魂。

    " 又烧起来啦。" 迷糊之中听到玉如在那边叫。

下一节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