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学会爱情》（五）(1)

    转眼已近深秋，走在落满树叶的大道上，心里突然充满了强烈的思念，不是因
为林生，而是一种落叶欲归根的感觉！

    我对林生说周末想去看看母亲，林生抱着我说我陪你一起去。

    临近周末的前两天，我的心情突然又矛盾了起来，打起了退堂鼓，我真的不知
道该如何面对他们，对他们说什么。我是该微笑着告诉他们我很好还是……我真的
乱了！潜意识只不过是自己里出的想拥有一份母爱的希望，可是有了希望才会有失
望的，我要不要给自己这个机会？

    周末的一早，林生就催着我起床，说要去看母亲。林生边穿衣服边问要不要买
点什么东西拎过去。我“啊”地一声望着他，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脸：“不要紧张，
有我呢！”我点了点头。

    车子在奔驰着，可此时的我心里却变得异常平静，如雨后天晴般平淡得出奇。

    车子驶进一条不宽的巷子，我说林生我们下车找吧。按照信中的地址，林生拉
着我拐了好几个弯，进入一个狭窄的小道，走出小道，眼前的住宅区显得那么忙碌。
洗菜的，生炉子的，拍被褥的，不平的地面被勤劳的人们弄湿了一大片。林生用手
挡开面前晒的被子让我穿过去。旁边的一个妇人说你们找人吧？林生说你说对了。
那位妇人边拉被褥边冲我们笑，说我一看你们就知道是找人的，我们这儿可没有穿
得像你们这么漂亮的！林生笑着对她微微点了点头，问有个叫沈玉的住这吗？妇人
用手把脸前的头发刮到耳际后，指了指前面，说是最里面的一家。

    金色的阳光洒在眼前的一对男女身上，男人躺坐在轮椅上，女人坐在矮小的木
凳上，把男人的一条腿轻轻挪到自己的膝上，用手轻揉按摩着。旁边的一只很旧的
收音机里传出不太清楚的歌曲，男人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拍打着，嘴里不时随着哼唱
两句。女人不停地抬头朝他微笑，笑容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美丽！真的，从小到大，
我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笑得如此满足。我把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到了她那微微上翘的嘴
角，当年，她不惜背叛丈夫抛弃女儿，断裂亲情，在别人的眼中，都以为她攀上高
枝过上比以前好许多倍的生活，然而，谁又会想到，她所捍卫的幸福所选择的生活
就只是这样！但是，她真的感到幸福了，因为她和她所爱的男人在一起！我不自觉
地把目光转到了林生的脸上。

    母亲注意到我们的出现后，显得也很平静，没有我想像中的喜极而泣，也没有
流着泪给我一个拥抱。她只是把男人的腿放下，站起来把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搓了两
下，走到我的面前，对我轻轻地唤出“小诺”。

    母亲说屋子里太小了，说端两张凳子坐在院子里吧。我和林生挨得很近地站着。

    “小诺，我很高兴再见到你！”轮椅上的男人笑着对我说，我望着他，他看起
来好瘦，可是脸上所挂的笑容却是那么令人温暖。“叔叔，你看起来气色也不错！”
我回以他微笑，男子满意地点了点下巴。这时母亲从屋里搬出两张椅子摆开，示意
我们坐下。

    “妈，今天我们学校有老师来这边，我就跟过来顺便看看你们！”我端着身子
先开口说道。

    母亲望了望我，又望了望林生，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老师姓林。”我望着林生说道。

    林生对母亲问了声好，母亲却盯着林生，片刻才开口：“谢谢你！”

    “没什么好感谢的，我只是顺路而已，希望我今天坐在这不会太冒昧！”林生
不紧不慢地说。

    “怎么会呢。”母亲憨憨地笑了一下，“有人照顾小诺我很开心！”

    我和林生相视而笑。

    “小诺，妈的信收到了吗？”

    “收到了，妈，你们还好吗？”我问。



    母亲用手微微摸了摸额头：“还好。”起身把轮椅随着太阳往前推了一下。

    阳光温暖地盖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我们每个人都含笑坐着，有时若有所思，
有时望着彼此不言语地笑笑，有时把目光转到院子的别处角落。

    “今天天气不错，多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林生说。

    “是啊，也不知道还能晒多久！”轮椅上的男子笑着说，母亲忙说胡讲，把手
放在了他的手背上。林生低头抿了一下嘴，没有再说下去。

    坐了多久，欲言又止了多少次，我都不清楚，直到母亲对男子说你该吃药了我
才发现已近中午了。母亲跑到屋里待了一会就端了一碗汤药走了出来。望着眼前的
他们，想到十多年前的他们，我突然想掉泪，为他们祝福的幸福之泪，我明白了，
这个世界真的有一种爱叫至死不渝！

    “妈，我们该走了。”我说。

    “吃完饭再走吧，一会就烧好了。”母亲眼睛动也不动盯着男子喝药，手也一
直托着那人端碗的手。

    “妈，还有人等我们呢，下午我们就要回去了。”我站起身子。

    林生也跟着站了起来：“有机会下次再来拜访！希望不会打搅到你们！”

    母亲抬头看了看我们，又低头看着男子，待他喝完了把碗端在手上才直起身子
对着我们说：“那好吧，小诺，你自己一个人生活要小心，林先生，麻烦你以后多
照顾小诺！”林生说我会的，在母亲的微笑里我们转身离开。

    走出不远，我又情不自禁地回头去看，母亲正用毛巾擦着男子的嘴角，我的心
里突然一紧，她的心里最重要的人永远只是他！

    坐在车上，我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林生说你失望吗？我说有点，但也习惯了，
预料中的事。林生说看不出你们之间有任何激动的地方，似乎分离的这些时间都不
存在，一切看起来都很平淡，你的心里呢？我的心里？我望着林生，所以我不想让
他们知道，我和他们其实离得很近，我想这一辈子我们只能这样淡淡地相处，我们
已经忘了如何制造一家人的温暖，或许拥着这么一丝淡淡的温存就是最好的感觉了！
我闭上眼睛仰倒在座椅上，手上传来的温度让我的心渐渐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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