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篇
江晓畅说:“晓鸥你真傻瓜得可以。妈妈的话还有假的吗?姐姐和我们不是一
个母亲生的,她还有外公外婆,现在在香港!姐姐的生母留有遗书,要求爸爸把握
姐姐的几个人生关键,而且姐姐的婚事,一定要设法征求她外公外婆的意见。现在
香港是外国的,也不允许我们随便联系,爸爸在远航,妈妈真是太为难了!”沈凤
宜用手绢擦起了眼泪。江晓鸥嘴巴张老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江晓歌突然失声尖
叫说:“请你们出去———”沈凤宜愣了愣,但立刻就理解地站起来朝外走。江晓
畅和江晓鸥也跟随着母亲一起出去了,因为他们知道,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不是
一个容易承受的故事。江晓歌关上门,眼泪如决堤般奔涌而出。
第三章
江晓歌久久地伫立在窗前,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轮船的汽笛声滚过长空,江
晓歌撩开窗帘远望。她盼望着父亲回来,盼望父亲能亲口告诉她这都是怎么回事。
但她知道父亲一时还回不来,这汽笛声也不是父亲那条船的汽笛声。她无助地看着
铅灰色的天空,心情黯淡到了极点。最后她倒在床上昏昏睡去。一声巨响使江晓歌
从昏睡中惊醒,屋里陡然亮起了刺眼的灯光,她看见母亲和弟弟妹妹都惊慌失措地
朝自己扑过来。原来那声巨响是他们破门而入的声音。他们为什么要破门而入呢?
她想与他们打招呼,想告诉他们她很好,可她全身软绵绵的既无法动弹也说不出话。
他们围着她端茶倒水地忙活,她病了!江晓歌在发高烧,嗓子也嘶哑了。她努力驱
开魇在身上的重物,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妈妈,对不起。我没有事,我只是觉得
脑子里乱哄哄的。”沈凤宜却客气异常:“不用说了。好好休息吧。”“妈妈,”
她感到有点难为情,“能不能让我和赵耀根谈谈?”“谈什么?”“谈谈我的情况。
劝他耐心地等一等。”沈凤宜略微思忖,说:“晓歌,实际上,我们一直亲如一家。
我不想让外面知道我们家里的隐秘。现在你生病了,就什么也不要想了。在你爸爸
回家之前,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吃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身体养得壮壮的。等
你爸爸一回来,我们就正式将你们的事情提上议事日程。好吗?”江晓歌面对不是
自己生母的沈凤宜,没有办法不答应她,她是太为难了。江晓鸥说:“姐姐已经病
了,妈你能不能少说几句!”沈凤宜不高兴了:“你懂什么?我没有说什么嘛!我
至少要把自己的意见表达出来,我要对晓歌负责。”江晓畅说:“晓鸥最讨厌了!”
江晓鸥说:“最讨厌的人也没有你讨厌!”“哎呀,宁老师来了!”宁岸就像一轮
红太阳,一出现在江家,就照亮了江晓畅的脸,也照亮了她的心。蔫蔫的她就像久
旱的秧苗喝足了水,立刻将身体挺得直直的;她容光焕发,步态婀娜,摇曳多姿,
温情脉脉,浑身散发出女人的韵味。江家姊妹的漂亮在机关宿舍里是有口皆碑的。
江晓畅身材挺拔高挑,肤色欺霜盖雪,眉眼妩媚灵动,那种光艳照人的漂亮就是江
晓歌也逊色三分。江晓歌秀色内蕴,江晓畅则靓丽飞扬,姊妹俩真个是燕瘦环肥,
各擅胜场。宁岸知道江晓畅对他有意思,也并非对江晓畅的漂亮视而不见,只是他
心中有个江晓歌,就自然容纳不下其他人了。宁岸一进门,劈头就问:“晓歌在吗?
她怎么没有上班?”“在在在。”江晓畅酸溜溜地说,“我就知道你要来找她的。
姐姐生病了,发高烧。”“这是怎么回事呢?”宁岸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便径直
进入了江晓歌的房间。江晓畅也想尾随而入,却被宁岸拦住了。江晓畅不敢对宁岸
耍蛮,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关上门,公然和江晓歌独处一室。看着江晓歌泪光盈盈
的脸,宁岸心疼得不得了。他想替她揩去泪水,将她轻轻地揽在怀里,俯在她耳边
对她说一些安慰的话语……可这都只能是幻想。这辈子他是别想和她亲近了。她只
是他的一个梦,只能让他想一想。其实想一想都不应该。但他控制得了自己的行为
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不管怎么样,他是在控制,他尽力了,这也就算对得起朋
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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