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CHAPTER08贴吧口水仗(4)
“医院，不用？”崔浩像是在确认正确答案一般加重了字音。
“不用！我想休息，你走吧。”我说。
“休息？”
我点了点头。
“休息，我陪你。”
“不用。”我开始往门外推崔浩，崔浩执拗着不肯动，“真的不用，你走吧，
好吗？”
崔浩还是不动。这要是在平时，我早就把崔浩赶出去了，可此刻的我，整个
人像散了架子一样，周身没有一点儿力气可言。
“你到底想怎么样？能不能走？”虽然我没有力气可我还有我的脾气，我冲
着崔浩吼。
崔浩被我吓了一跳，他显然不会明白我在吼着什么，可是见我表情愤怒，不
断推他，崔浩似乎又明白了我的心情，他说，老师，我，走着，可是，你，不要，
难过。
将崔浩推出门正巧林宁来了，他手里拎着两袋消夜。崔浩看见林宁眼里立刻
充满了敌意，他赖在门口不走了。这次林宁没有像上次那样像被杨喆附了身似的
说个不停，他冲崔浩温和地打过招呼后就径直进了屋。
这才是真正的林宁。
崔浩站在门口不肯走，我没办法，也没有力气与心情，就那样把他一个人丢
在门外不去理会了。崔浩窘在门外，就像一件被人遗弃了的布偶皱着他的单眼皮
望着我。
我说，你进来吧。
崔浩似懂非懂地往屋子里挪步，见我没有赶他，就又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继续
弄他的茶杯。
林宁说，饿了吧？给你买了消夜。
我说，还行，不饿，放那儿吧。
林宁笑了一下，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我觉得你突然就陌生了。
我说，本来就陌生，才认识几个月而已，能有多熟悉。
林宁点了点说，是啊。你吃点儿东西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我说，不用来了，我想自己一个人想些事情。
林宁说，好，那我走了。
送走了林宁，还剩下一个崔浩。他一脸空白地望着我，我趿拉着鞋对崔浩挥
着自己像皮筋一般软绵绵的手说，你随便吧。
这次崔浩很快就领悟了我的话，他站在我的卧室门口，想要伸腿迈进来又不
敢，他就那样用手扒着门框对我说，老师，我，睡沙发着，可以吗？
我答应了一声之后就看见崔浩手舞足蹈欢喜得像小孩子过年似的。我用被子
将头蒙住，漆黑的世界里我的头脑中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井然他真的死了？
这句话在我漫长的睡梦中就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细线绕着我的脑袋转了一圈又
一圈，直至将我缠绕的头昏脑涨，我的脑袋里反反复复塞满了这句话。如果我说
了梦话的话，想必也是这一句。
半夜头疼得不行，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是在做梦，又似乎已经醒了。去客
厅给自己倒水喝的时候看见崔浩蜷缩在沙发上就像是婴儿在母体的怀抱里酣睡。
哎，我摇了摇头，取了条毯子盖在了他身上。
喝了水回到床上居然睡意全无，我站在12层的高度透过百叶窗往外看，下面
黑漆漆的一片，对面的楼群里也灯光全无，世界安静的就像从来不曾喧闹过一般。
头脑渐渐恢复清醒，那句话也跟着分外清晰起来。
崔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背后，我回过头去，黑漆漆的深夜我看不清他的
脸，我说，你醒了？
崔浩点点头，他说，你，难过？
我笑笑。
崔浩猛地把我抱在怀里，我没有挣脱。
井然他真的死了？
我抱着崔浩却仍在向着黑色的天际发问，天空里闪烁的星星给我以沉默的回
答。
井然死后的第32天，身上宽大的T 恤显得空空荡荡，我摸了摸自己仿佛失了
水分而干瘪肚皮，眼里突然涌出泪水，果真如我之前说的那样，很多曾经被我们
所喜欢的东西真的是在不经意间就被抽离了我们的身体。
—26—
星期一到了单位，刚到办公室的门口，我还没来得及掏出钥匙开门，隔壁部
门的小陈就急急忙忙把我拽到一边，她说，沈秋，出大事儿了，一会儿领导就得
找你谈话。我刚问了句什么事儿啊，就见领导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冲我招手，我
赶忙撇下小陈进了领导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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