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归宿都有可能
奥黛丽的项目算是毁了。现在,莫深和戚戚要挑战新的内容。
苏浙地区有一家梦莎袜厂。05年与日本某集团、以色列的一家公司签订了三方
合作协议。05年下半年,占地800 亩的“梦莎工业园”开始破土修建。计划在二年
内,要在中国市场的中端及高端同类产品中夺得领导地位。
梦莎刚刚推出的一个品牌女袜,售价人民币六百元一双。拿着这双袜子,也真
不知道是金丝织的还是武侠小说里的“天蚕丝宝”,敢卖这样离谱的价格也能算是
一种魄力。但不管怎么说,莫深与戚戚的任务就是要把它演绎得无比美丽,至于有
没有人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拉这个广告的时候,厂家反复强调、反复强调,要名气响当当的女明星,不要
杂七杂八的人来拍这个广告。
费先生甩过去就是一个天价,某某明星价格是多少,某某又是多少,你有这么
多预算吗?厂家就闷了一闷,然后说,国内的明星也行,大陆的也行。费先生就说,
谁来拍你就别管了,反正我拍出来是包你满意的。
于是莫深与戚戚上马。
其实这一个活干起来无比轻松。比奥黛丽的那个轻松多了。若是推广一个品牌,
几十张照片没有一张美女的脸,这是很说不过去的,因此莫深是绞尽了脑汁,要从
脚上拍出比脸更具有吸引力的内容来。而这个袜子,只是一幅平面而已,放一双美
腿上去是天经地义的。因此放心大胆去拍。两天全部搞定。
可是,梦莎女袜的广告一拍完,戚戚就失业了。
戚戚从来也不是,现在仍然不是正式的模特。费先生跟戚戚签的合同,只有三
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倒有一半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现在戚戚应该是轻轻松松的了,再也不用学业工作两头跑、再也不用起贪黑了,
可以睡懒觉了,可以花一下午时间听音乐看小说了。生活应该是悠闲自在了。
但是戚戚的感觉里,并不悠闲自在。
做了一个半月的模特,戚戚把自己的收入数了数。少得可怜。老费跟她签的这
种合同,其实和别的大学生打工也没什么区别,工作一样的做,但收入与职业模特
相比,那是天差地别的。
戚戚并不是一个贪婪的女孩,她本来就年轻,对钱这个东西,虽知道它好,但
没有时也一样安之若素。放了以前,看到自己账上有这样一个带着几个零的收入,
戚戚已经足够乐滋滋的,富得要请人吃饭了。
然而,现在戚戚却觉得自己很穷,觉得自己很需要钱。她望着自己的收入,有
种感觉好像是一个可怜的小女孩,眼巴巴的望着橱窗里的漂亮衣服,手里却只捏着
一把买棒棒糖的零钱。
她把这笔钱放进了一张存折,没有请人吃饭,连早就计划好的买一双好鞋都没
有去买。她没有告诉别人自己拿到工资了,因为生怕别人要她请客。
戚戚忘记不了韩国医院里的那一张天文数字的账单。那一串数字,对于世界上
某些人来讲,也许只是马尔代夫的旅游取消了而已,对于莫深或老费来讲,也许只
是买车的计划要推迟两年而已。可是对于戚戚来讲,她愁眉苦脸的想,这一辈子我
都还不清这笔账的。
戚戚把她签过的合同又拿出来看。
……第五条,乙方必须为双腿及双脚保险,以规避腿足受伤可能引起的损失。
戚戚去了保险公司。
“对不起,”保险公司的人很做作的、自以为很professional的,摆出一副欠
揍的脸,对戚戚这么说:“您确实在我们公司投过保险,但那是意外伤害险,不是
医药险。也就是说,如果您的腿被车子撞断了,或者说终生残废了,您将得到我们
的一大笔保金。然而,因您生病住院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我们是不会支付的。”
戚戚老老实实的又从保险公司走了出来。
钱哪,钱哪。戚戚想。
然而,好运说来就来。一个号称是某“礼仪模特工作室”的男人找上门来了。
那人说,他看了梦莎广告的平面,他表示他很伯乐、很有眼光,认为戚戚在他的带
领下会有前途的。因此他想和戚戚签一个长的合约,正式的成为职业模特。
戚戚听他开了一个价,心就动了。这时候戚戚觉得一个月能有几千元,简直就
是及时雨,发了大财了。她差点兴奋得跳舞,那个男人看在眼里,心中叫悔不迭,
早知应该把开价再压低一些的。
那男人描绘了半个小时的宏伟蓝图,听得戚戚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投身进去
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在半年前,戚戚还觉得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小学教师会是天下
最幸福的人生,然而转眼间,戚戚就变成了一个雄心勃勃想冲出国门走向世界的模
特。这种变化简直是叫人瞪目结舌的。
事实上,对于一个未经人世的女孩来讲,这世界上的一切新奇东西,都有可能
变成是诱惑和误导。假如是遇人不淑,各种道路皆有可能,一切归宿也都有可能。
男友白水的担忧,也并不是完全没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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