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四五点钟的时候，外面开始刮起了狂风。天色突然黑沉沉的压了下来，六点一
过，轰隆隆一阵雷响，倾盘大雨铺天盖地的倒了下来。天地间一片昏暗。
夜晚还没有到，黑暗就已经笼盖了天地。
突然叮呤呤，电话铃响了。
戚戚接起电话，喂。
丝丝的声音响，暴雨中手机的信号显得很不好。戚戚，我回来了。
莫深！戚戚喊了一声。你去哪里了。
出门了一趟。现在快要回城了。雨下得真大啊。
戚戚肚子里有一千万个问题要问他。莫深，你是恋足癖吗？恋足究竟是什么意
思啊？像那些网站上的那样吗？你也是那样的人吗？莫深，你怎么把照片给了精灵。
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作品，你怎么会给她的呢？她说她和你……真的有这事吗？我不
相信，但是，我想你亲口告诉我。莫深……
可是这些问题，这时候，戚戚一个也没问出来。
今天晚上想见见你，好吗？莫深在电话里，伴着沙沙的信号不稳的声音，这么
讲。
今天？
就今天。我来接你。
那么大的雨。我们到哪里去呢。别来了。
只是想见见你。我想，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戚戚沉默了一下。我也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她把脸贴在玻璃窗上，看着外面模
糊的天地间，大雨倾泻不止。
今天晚上出来，好吗？
可是雨真的太大了啊。
轰，一声巨雷在头顶上炸响。信号断了。
我心在我里面甚是疼痛
死的惊惶临到我身
恐惧战兢归到我身
惊恐漫过了我
我说：但愿我有翅膀象鸽子
我就飞去，得享安息
我必远游
宿在旷野
我必速速逃到避所
脱离狂风暴雨
……
不知怎的，这些字句突然水一般漫过莫深的脑海。它们来自《圣经•；智
慧书•；诗篇》第55首。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莫深心里在对自己说。为什么，因为这暴雨的关系？这
天地为什么这么黑沉，我为什么有这样不祥的预感？
电话又通了。
莫深，你在哪里？
还在路上。雨不停的浇到挡风玻璃上，路很难走。
你要当心。
沙沙的信号干扰声。
莫深，你还在吗？
我还在。
你没事吧，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担心你。
只是大雨的关系吧。
也许吧。
你休息吧。
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好。
莫深。
怎么？
为什么今天晚上想见我？
沙沙的信号干扰声。
莫深？
莫深？
我在。他的声音微弱地从电话里传出来。
我在问你呢。为什么今天晚上想见我？
我不知道……好像，过了今天晚上，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莫深！
轰，又一声雷响。电话又断了。
戚戚无助地看着窗外。
车子的时速很低。平均三十码？或者二十码？
突然一辆车发出尖啸的刹车声，从一边斜着猛窜了出来。那车已经踩死了刹车，
但轮胎在地面上沾不住，一个劲的直朝前冲过来。莫深吓出了一身冷汗，猛地一打
方向盘。砰！那车撞上了莫深后面的一辆车。一部是桑塔纳，一部是皇冠。两部车
头撞在了一起，同时又都停不住，一起朝着右前方滑过去。然后咚的一声撞在了树
上。树冠上被撞得顿时洒下无数的水滴来。
莫深回过头，看着后面刚刚发生的车祸，心里咚咚直跳。侥幸，只差一点点。
然后前方就到自己的家了。
莫深放慢速度，朝自己的家慢慢的驶去。
突然，两部警车赫然映入眼帘。一左一右，正停在自己的家门口。仿佛在守着
一个巢，等待猎物归来的样子。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与自己有关。
莫深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划过一道弧线，溅起一片水花。他猛地调过头，一
踩油门，朝着另一个方向急速驶去。
片刻，尖利的警笛声呜呜的响了起来。
戚戚撑起一把伞，急急地从楼上跑了下去。刚刚一出公寓大门，呼的一阵大风，
几乎吹走了她的伞。戚戚死死地抓着伞柄，伞被吹得东倒西歪。她努力维持着平衡，
在地面上的积水中踩出许多水花。她朝前方停着的那辆车子奔去。
莫深站在他的车门前面，连伞也没有，大雨哗哗地直往他身上浇，他立刻就全
身湿透了。戚戚跑到他的面前，他湿的头发搭下来，搭在额头上，一条条水线顺着
头发往下流。
你还是来了！戚戚在雨中大声叫道：为什么！
我要吻你。莫深与往日截然不同，他看上去令人不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上去……像一个罪犯。他猛地把戚戚拉到自己的面前。戚戚惊叫一声，手里的
雨伞就顺着风刮走了。雨伞掉在地上，在地面上跌跌撞撞，翻了几个跟头，越吹越
远了。
莫深！不要这样！戚戚猛烈地挣扎道。你要告诉我为什么！
我想吻你！莫深说道，我以前一直没有这样做过。我现在觉得太晚了，我和你
相互走近的步伐太慢了。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戚戚在雨中挣扎道。两个人都被浇得透湿。
轰地又是一声雷响，戚戚明显地感觉到莫深颤抖了一下。这一个雷划过半个天
空，深深沉沉，似是神的震怒，震动整个大地。
莫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戚戚叫道：我好害怕！你让我
觉得好害怕！
莫深再一次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让我吻你一下，也许，也许，
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也许一切都要全部失去了。
戚戚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不要！不要！她闭着眼睛叫道。
尖利的警笛声蓦然响起，呜呜的呼啸着。两部警车像是破开水浪一般，溅着两
路的水花，唰唰地停在了他们的左右。
举起手来！几个身影从警车上跳下来，持起枪吼道：“举起手来！放开那个姑
娘！”
莫深看着戚戚的眼睛，放开了她。那一刻戚戚分明从他眼里看到了坠入深渊的
绝望。
“把手举起来！高过头顶，向后退！那个小姑娘，离开他！那是一个杀人犯，
离开他，到我们这里来！”
什么！戚戚尖叫道，他们说的什么！莫深！戚戚尖叫起来：你是杀人犯？不！
不！
“离开他！小姑娘！后退！”警察继续喊道。
不！不！不——戚戚疯狂地尖叫道，莫深，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告诉我，
告诉我啊这不是真的！
一个警察猛地窜上来，一把将戚戚抱住，然后把她向后拖去。放开我！放开我！
戚戚尖叫道：我不相信！
一个警察用枪指着莫深的后，另一个从他背后向他猛地一击：“妈的，你还敢
逃跑！”
他倒在雨水里，他们从背后给他上了手铐。
莫深！告诉我！告诉我！戚戚在警察的手臂里尖叫：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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