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于有灵差点要崩溃了。由于缺少经验，再加上他铺的摊子有些大，两拨鸡养下
来，赔了五六千块钱。第一批鸡养到快出笼时，不知什么原因，一夜之间，一千只
鸡死的剩下不到五百只。望着昨天还欢蹦乱跳、今天却堆成小山一样的死鸡，于有
灵欲哭无泪，眼看着赚到手的钱一夜之间不翼而飞。队上的人更是议论纷纷，说什
么话的都有。与老汉只是默默地守在儿子的身边吸着烟。铃子闻讯后立刻赶了过来，
还带来了一位在畜牧局工作的朋友。那位朋友看到死鸡后说道：“是鸡瘟！”随后，
他让于有灵赶快深埋死鸡，处理掉剩下的鸡。于老汉连忙招呼人来买鸡。村里人听
到鸡卖的很便宜，五块钱一只，便纷纷过来打听。当听到这些鸡没有得鸡瘟，可以
吃后，便一拥而上，不大功夫，近二百只鸡便卖的干干净净。铃子开导有灵说，别
气馁，干什么事哪有一帆风顺的，一切再从头开始。听了嫂子的话，一向倔强的有
灵又打起了精神。
第二拨鸡在铃子朋友的耐心指导和有灵的精心饲养下，不到六十天，一个个肉
乎乎地就长到了四五斤。鸡要出笼了，有灵兴奋地在睡梦里都梦到自己在大把大把
的数着钞票。于老汉也和儿子有灵一样，望着一天一个样的鸡，他高兴的合不拢嘴，
每天不顾有灵的反对，不是给鸡按时添食添水，就是往外清理鸡粪，弄得满身鸡粪
味。往人堆里一走，村里人就打趣道：“于老汉，不会是鸡吃多了。怎么出气都是
鸡屎味！”
于老汉笑着说：“什么鸡屎味，这是钱味！”惹得大伙哈哈大笑。
眼看着鸡要出笼了，有灵去找他的同学帮忙联系买主。第二天一早，买主过来
看过鸡说：“这几天的鸡价不行。你要是想卖，那一斤一块五，我立马拉走。”
“不是一块七吗？怎么立马成了一块五了？”
“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几天鸡价不行！”
“那也不能是这个价呀！”
“那行，看在你同学的面子上，一块五毛二，总行了吧！”
“不行，这要除掉饲料钱，我不白养了吗？这还不算我花的功夫。”
“那我也不能做赔本的买卖呀！你卖不卖？给个痛快话。”
“那你还是到别处买吧！我不卖了！”
买鸡人走后，于老汉转来转去突然对有灵说：“有灵，要不我们俩到县城去卖。”
于有灵盯着老父亲看了好大一会儿笑着说：“爸，县城也卖不了这么多鸡呀！”
“那怎么办呢？”于老汉立马没了主意。
“我有办法。我明天就到市里。不能让这些二道贩子赚了咱的辛苦钱。”
第二天一早，于有灵就乘车来到市里。小饭店用量少，他专找大一些的饭店去
推销他的鸡，但是，忙乎了大半天，没有一家饭店要买他的鸡，仔细一打听才知道，
这些大饭店都有自己的进货渠道。这时已经半下午了，肚子饿的咕咕叫，他便进了
路旁的一家小面馆：“老板，来一大碗面。”
“要什么肉的？”老板问。
“都有什么肉的？”
“有羊肉、牛肉、鸡肉的。”
“那来碗鸡肉的。”
不大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鸡肉臊子面端上来了。于有灵一看，是肉鸡做的臊
子，他忙问老板：“老板，你这鸡是从哪儿买的？”
“农贸批发市场。”于有灵一听，喜出望外，又连忙问清了农贸批发市场的位
置、怎么走，三扒两咽地吃完面，直奔农贸批发市场。
农贸批发市场真热闹！卖什么的都有。他连着问了几家鸡肉的价格，都是一块
六毛八，如果要的多，一块六毛五。他又挨家推销自己的鸡，结果又是同一个价：
一块六毛二，还不上门拉，自己送过来，要拉也行，车费另算。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于有灵只好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心里计算着这批鸡的
盈亏。
“小伙子，你是不是卖鸡？”这时，两个年青男子撵上他问道。
“是啊！”于有灵答道。
“是自己养的吗？”其中一个小胡子问道。
“是。”
“你打算多少钱一斤？”
“一块七。”
“贵了。你刚才不是打听过了嘛！一块六毛二。”
“那也太便宜了。”
“那你的鸡多不？”
“大约一千只。”
“那你卖给我们吧！一块六毛八，怎么样？”
“那你们上门拉。”于有灵盘算了一会儿说。
“你家远不远？”
“不远，也就两个小时的路。”
“那行，你在这儿等着，我们雇车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辆双排座货车停在了他旁边，车厢里有一个五层的大铁
笼子，看样子，是专门拉鸡用的。他们一路上有说有笑，在大约六点钟的时候就来
到了有灵家。于有灵连忙找了几个帮手，帮着逮鸡、过秤。忙活完了，于有灵和两
个年青人进屋算账，于有灵说：“一共称了三千九百七十六斤半，按一斤一块六毛
八算，应该是六千六百百十块五毛二，你们看对不对。”
“哦，你的脑子真好使，这么快就算出来了。”那个小胡子夸奖着，另一个年
青人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计算器摁了一会儿说：“算得很对，一分不差。”
“那就给个整数吧！五毛二就算了。”于有灵畅快的说。
“好，那赶快给这位小兄弟点钱。小兄弟，你真能干呀！”小胡子说。
那个拿计算器的年青人听小胡子这么一说，从随身带的黑皮包里往出掏了七摞
钱说：“这一摞是一千，一共是七千，我抽掉三百二。你数数。”
于有灵一摞一摞的数完说：“不错，是六千六百八。不过，这两摞多怎么这么
新？你能不能给换换。”于有灵上次买鸡饲料时售货员把他的几张新钱翻来复去的
看，看得他莫名其妙。最后，售货员收钱后笑着说：“别在意，这段时间有假钱。”
“假钱？钱也有假？”
“那是，都是新暂暂的票子，和真的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小兄弟，害怕是假钱？那就给小兄弟换换。”也许是小胡子看出了于
有灵的怀疑，笑着对另一个人说。
“没有了，都是上午从银行取的，人家就给的新票子。”
“都是银行取的，小兄弟，银行的钱还有假吗？”小胡子笑着说。
于有灵又仔细看了看，没有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对两个年青人说：“好吧，
那就这样。天快黑了，要不你们吃过晚饭再走吧。”
“不了，小兄弟，我们今天得赶快回去。鸡一天一个价，回去晚了，鸡发不出
去，到明天别又涨价了。”
“那好吧。”
临走时，小胡子说：“小兄弟，下批鸡出笼也要卖给我呀！”
“好，好。那你给我留个电话吧！”于有灵连忙说。
小胡子留下个电话号码就走了。
吃过晚饭，于有灵趴在炕桌上算账，于老汉喜滋滋的吸着烟。除去饲料钱、自
家的玉米等开支外，这批鸡共赚了一千多块钱。于有灵高兴的对于老汉说：“爸，
照这样下去，咱家很快就富了。”
家里不能搁这么多钱，第二天上午，于有灵到乡信用社存钱。信用社的业务员
把那两摞多新钱反复看了后，又叫其他几个人那来看，这几个人你拿过来我拿过去
又摸又看的，最后对于有灵说：“同志，你这二千六百八十块钱是假钱。”
“怎么会？同志，你是不是看错了？你在仔细看看。”于有灵一听这话当即就
懵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仔细看看，同志，这可是我卖鸡的钱。”
“不会错的，同志。你看，这些钱连号码都是一样的。”
“钱的号码当然一样了。”
“你弄错了，同志，每张钱都有一个号码，是不一样的。”
“可他们说是从银行取的。”
“那你被他们骗了，你赶快报警吧！”
接下来的几天于有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公安局的、亲戚朋友、嫂子，
甚至报社的人都来了。按照他提供的线索，特别是那辆货车的车牌号，两周后，那
两个家伙就落入了法网。可恨的是：这俩家伙把卖鸡的钱已经挥霍的不到一千块了。
马明明知道于有灵的事情后，专程和铃子来到有灵家，他鼓励有灵不要气馁，不要
怕失败，并说他已经和一些大饭店联系了，以后有灵有多少鸡他们就要多少，而且
价格也比农贸批发市场的高。临走时，马明明又给有灵放下一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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