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野蛮女友(1)

　　( 十三) 野蛮女友

　　公元前638 年，晋太子子圉历经千辛万苦逃回了晋国，接着没过多久，一辈
子算计别人的晋惠公也被老天算计了一道，带着无限的遗憾和耻辱撒手人寰了，
他的宝贝儿子子圉即位，是为晋怀公。

　　与此同时，郁闷的秦穆公正当着众大臣的面在秦宫里破口大骂：" 这个忘恩
负义的小白眼狼，老天不会保佑你的！唉，看来姬夷吾两父子都是一个德性，完
全靠不住，不过我听说姬重耳是个大大的好人，不如咱们去把他找来吧！" 于是
穆公派公孙枝去楚国找重耳，重耳早在楚国呆腻味了，再说这个楚王光给他好吃
的也不给点香车美女，太不够意思了！于是他告辞了楚王，屁颠屁颠地跟着公孙
枝走了。到了秦国，秦穆公果然很大方，一口气送了他五个美女，可把重耳给乐
坏了，嘴巴里却说：" 这怎么行，我在晋国已经有两个老婆了，后来翟国送了我
一个，齐国也送了我一个，您还要再送我五个，哎呀，九个老婆，我这可怎么用
得完哪！"

　　秦穆公暗骂了一句，" 这年头哪有人嫌老婆少的，真虚伪！明明自己心里开
心得不得了，装在那里装B ，鄙视你！" 当然，他嘴巴上不能这么说：" 唉，兄
弟你别这么客气嘛，咱们谁跟谁啊，你妹妹伯姬可是我老婆，咱们这叫亲上加亲，
从此以后秦晋两国永为姻好，共创美好社会！"

　　重耳这才欣然笑纳，又一次地当上了超龄新郎官，不过这一回跟以前不一样，
因为新娘有五个。（姬重耳还真是狗屎运，老婆比韦小宝还多，年纪一大把了，
也不知他忙活的过来吗？）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五个新娘中，竟然有他的
侄媳妇子圉前妻怀嬴在内。

　　其实秦穆公一直对怀嬴放跑子圉耿耿于怀：你不是拒绝所谓的政治婚姻吗，
那我就让你再嫁一次，还要让你嫁给你前夫的叔叔，一个年过花甲的糟老头，我
让你再不听话！

　　可怜的怀嬴，作为一个女人，她终究还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更可恨的是，
除了将来被称为" 文嬴" 的正妻，她不过是另外送一陪四的四个陪嫁媵（y ìng）
妾中排行最末的一个，秦穆公的用心很明显：反正这个怀嬴也嫁不出去了，侄子
不要，干脆把她当成添头送给他伯父算了，这叫做挥泪大甩卖，已经送给晋国的
东西，咱们秦国是不会再留下来丢面子的！当然这件事，穆公不会让重耳知道，
因为他知道重耳一定不会接受的，所以他偷偷地把怀嬴混在了五个新娘里面，想
来个瞒天过海。

　　穆公这么做，对怀嬴真的很不公平，但是作为一个弱女子，她又能怎么样呢？
大家一定会认为她也只好乖乖地接受这个无奈的现实吧，可是我们大家都想错了，
怀嬴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在新婚之夜，她做了一件事情，让所有的人（特别是
重耳）刮目相看！

　　这一夜，重耳被秦穆公和他的一帮大臣们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走进了洞房，
坐在床上的一排美丽的新娘晃花了他的眼睛，一种莫名的兴奋冲上了他的头顶，
只觉得这十几年的颠沛流离仿佛是一场大梦一般：复国大业指日可待，娇妻美人
陪伴左右，人生若此，夫复何求呢……

　　按照当时的习俗，洞房之前必须由媵妾捧着盛水的器皿伺候新郎洗脸，于是，
怀嬴拿了勺子舀水给重耳洗手，洗过了，按礼，重耳应该等媵侍拿毛巾给自己擦
干，可重耳喝醉了，得意忘形的他完全忘记了这些细节，他直接用手去挥水珠，
结果溅了怀嬴一身。

　　要知道，在商周时代，不管是什么祭祀啊还是其他什么婚丧大典，" 宴前饭
后要洗手" 都是一项极其重要的礼仪，称为" 沃盥之礼" （盥，音guàn ）。
《礼记》中说：" 进盥，少者奉盘，长者奉水，请沃盥，盥卒授巾。" 沃盥之礼
所用的礼器，使用方式与咱们今天的洗脸盆不同，人们并非在盘中直接洗手，而
是用" 活水" 洗手。古代并没有自来水，人们要洗手，就必须让侍女用一个长柄
长嘴的铜（y í），伸进圆腹双环的铜缶（f ǒu ）里，舀出满的水，然后从上
向下浇水，洗后的水便落在另一侍女在下面捧着的双耳圆铜盘里，大家看这幅情
景和" 盥" 这个字是不是很相像呢？

　　既然" 沃盥之礼" 是古人一个重要的礼节，当然不能像我们现代人洗手这么
随便，重耳这么做，既不庄重，也不合礼节，但是这种小事作为地位卑下的媵妾
一般来说是不能也没有权力说三道四的，可是敏感而自尊的怀嬴发怒了，她气愤
地大声指责重耳说：" 秦、晋乃是对等之国，你怎么能如此侮辱我！"

　　整个房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了，重耳的酒也一下子醒了：怎么
回事？这个女人好厉害，她怎么敢如此大胆地指责自己的夫君，莫非她就是传说
中的" 野蛮女友"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还是赶快道歉吧：" 我我真的是不小心
的，我我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美女你就宽宏大量行行好原谅我吧，要不
我给你看看我的骈肋？要不我，要不我，我……我……我我把自己关起来给你陪
罪好否!"

　　怀嬴说这狠话本来一是为了发泄一下自己的委屈，二来是想给这个父亲安排
给自己的老新郎一个下马威，她本以为重耳一定会大发雷霆，然后愤怒之下把自
己给退货了，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不用嫁了，没想到重耳这么怜香惜玉，不
但没有发火，还如此轻松地跟自己开起玩笑来，让她的气一下子消了不少，于是
她也半开玩笑地说：" 去你的，谁要看你的骈肋，不害臊！你有本事就把自己关
起来别洞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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