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一大早，马丁就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经过数十个舟车劳顿，汽车
终于安全抵达了省城。马丁下车的时候，天色已是黄昏，天边的一抹残阳转眼之间
就落下山去。

    马丁心想，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先请李玉的朋友周亮出来吃顿饭，搞好关系，
对自己以后有好处。他从手机里调出周亮的电话，打了过去。马丁没想到对方根本
就不知道他，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马丁愣怔了几分钟，才想到或许李玉还没来得及给人家说。马上打电话给李玉，
李玉的电话响了好半天才通，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像是刚睡醒，或者刚进行完一
次激烈的性交，马丁骂道，你狗日的，是不是又在糟蹋良家妇女呢？李玉在电话里
笑着说，操，你怎么知道？有什么事，赶快说。马丁又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质问
李玉是不是耍自己玩着呢。李玉连声道歉，说马上就打电话给周亮，让马丁等消息。

    这时马丁的身子也乏了，肚子也饿了，还是先找地方吃饭，再找个住的地方。

    随便吃了点东西，已是夜色阑珊之时，华灯初上，五彩灯光下的省城的夜晚显
得妖娆而暧昧。马丁顺着马路找旅馆，他注意到很多发廊流淌出暧昧的粉红灯光，
里面坐着许多年轻的女孩子，时不时地有打扮得妩媚妖娆的女孩子向他招手。马丁
没心思理睬她们，现在他只想找个容身之所。

    终于，马丁找到一家小旅馆，单人房３０块钱一晚，便宜，可条件比较简陋。
马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非常时期只能将就着凑合着。

    马丁躺在床上等李玉的消息，脑子里却想起银城的老婆。他给刘云发了个短信，
说已经安全抵达省城。过了半天刘云也没回消息，马丁心中一动，把电话打了过去，
却发现刘云的手机关机了。这才九点多，刘云没有这么早睡的习惯啊，难道手机没
电了？正胡思乱想，李玉的短消息却来了。他说，已跟周亮联系过了，让他明天早
晨直接去周亮的公司面试。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疲倦这个时候侵袭而来，马丁很快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马丁感觉精神抖擞，简单洗刷后去外面随便吃了点东
西就打电话给周亮。这次周亮挺热情，告诉他公司地址，让他八点之后过去。

    马丁准时到了周亮的公司。周亮在自己的办公室亲自接见了马丁。周亮随便看
了看马丁的简历，露齿一笑，说，李玉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向我推荐了你，在机
关工作６年，有较深厚的文字功底和社交能力，就是平时爱喝点小酒。对不对？

    马丁腼腆地笑了笑，说，是这样的。我的经验还比较匮乏，希望您能多多指点。

    周亮爽声一笑，说，其实我也爱喝点小酒，酒量不咋的，就是好这一口。

    马丁马上接口说，昨天我打电话是想请你出去吃饭的，可李玉还没来得及给您
说。要不今晚我请你去喝几杯。

    周亮摆摆手，推辞道，这个以后再说，有的是机会。你先回去，等我们研究研
究，有消息再给你电话。

    马丁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发了出来，原先他还以为所谓的面试就是走个过场，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程序。如此看来还得在省城多逗留几天。

    马丁在省城耐心等了几天，越等他越心慌，周亮那边没有一点音信，韩鹏举批
的一个星期假期也所剩无几。这可如何是好？

    夜色如期到来，马丁站在招待所的窗口望着沉浸在一片夜色中的城市。大街上
依然喧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成对的男女相拥着从人行横道上逶迤而过。马丁
想起远在银城的妻子，以及朝夕相处的亲人和朋友触景生情，突然间被一股巨大的
荒凉无助给击倒了。

    他拿起电话，拨打刘云的电话。电话通了，马丁感觉鼻子有些发酸，他凄凉地
说，老婆，我想你。刘云的声音暖暖地传来，她说，老公，我也想你。那边的工作
联系得怎么样了？马丁伤心地说，他们让我等消息，可我等了３天了还没有音信，
我怀疑人家可能没看上我。刘云沉吟片刻，说，你也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买份报纸，
看看招聘信息，人才市场也去看看，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马丁觉得老婆这个时候反而比自己清醒，心中就感慨万千。两个人又说了会话，
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马丁买了份报纸，照着上面的招聘信息去了几家公司。下午又去了人
才市场，投递了几份简历。晚上吃完饭，又跟刘云通了会电话，才洗刷睡觉。

    马丁又在兰州呆了三天。第三天，有两家公司打电话让他复试。马丁分别去了，
感觉希望渺茫。

    晚上张文的电话打了过来，告诉马丁自己从外地办完事回来了，叫马丁出来喝
酒。马丁告诉他自己在外地。张文纳闷地问，这个时候你跑到外地去干什么？马丁
支吾着，随便编了个谎。张文感觉到马丁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没追问。接下来，
张文告诉马丁一个惊人的消息：在他出差之前，局党委会上讨论一个提拔年轻干部
的决议，马丁也在被考虑之中。他外出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告诉马丁，想着等回来
后再告诉他，让他请客。

    对这个消息马丁简直难以置信，好半天他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失声问道，是
不是真的？

    张文有些生气，说，我骗你干什么？这个时候你鬼使神差跑到外地干什么，你
赶快回来，说不定你的名额早就被别人顶了。我可告诉你，错过了这次机会还不知
道要等几年呢。

    挂了电话，马丁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恨不得长上翅膀立即飞回银城。可惜太
晚了，已经没有回银城的车了。

    这天晚上马丁一直到凌晨两点才迷糊过去，睡梦中，很多熟悉的面孔在他的脑
海里闪现着……

    第二天一大早，马丁便跳上了回银城的长途客车。暮色时分，马丁回到了从小
土生土长的银城。银城还像以前那样安静祥和，并没有因为马丁的出走而改变它的
宁静。

    马丁快马加鞭赶回家，刘云却不在。马丁立即打电话给刘云，告诉她自己回来
了，让她赶紧回来。

    听到刘云上楼时发出熟悉的高跟鞋声，马丁藏在了门后。刘云一进门，马丁从
背后就一把抱住了朝思暮想的妻子，抱起来就扔到了卧室的床上。刘云埋怨说，要
死呀，先洗澡吧。可马丁哪里还顾得上洗澡，三下两下就脱了衣服爬在了刘云身上。

    完事后马丁深感疲惫不堪，多日的紧张不安以及今天坐车的疲倦全部涌了上来，
本来还有很多话要跟刘云讲的，没想到头一歪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蒙眬中，马丁听到了刘云手机的响声。接着又感觉到刘云起身到了客厅。他强
打起精神，侧耳听到刘云不知跟谁在说，他回来了，你今晚别过来了。

    马丁心中顿时涌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一个可怕的念头跳了出来。他睁开眼，
听到刘云进了卫生间洗澡，蹑手蹑脚起床走到客厅，拿起刘云的手机，看了看已接
来电的第一个号码。马丁看着这个被刘云标志成小二的号码，似曾相识的感觉。他
又查看了接听时间，显示是当日晚八点。马丁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号码拨了过去，
他目瞪口呆地发现，自己手机显示屏上清晰地写着号码主人——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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